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官道危途 > 第2364章必須要他死

趙遠航必須死,可以不計代價。

這是安英傑下的死命令,不管是誰幫著他,都是在和自己作對,下場都一樣,前麵派出的殺手還有底線,隨著失敗,安英傑被徹底激怒。

“明白。”

東雨集團副董事長錢來立刻調人,“帶上槍,不用擔心後麵的事,把人弄死。”

“是。”

鐵軌兩側的雜草越來越高,很快將幾人的身影吞冇。

老貓和剃刀架著趙遠航加速在碎石上移動,鐵軌的枕木間隔不規則,每一步都要跨過突起的木頭,趙遠航的傷腿拖在後麵完全使不上力,完全是被拖著走,速度肯定受到影響。

蜘蛛走在最後,慢慢向後退,隨時保持戰鬥姿勢。

引擎聲越來越近,不止一輛,三輛車的燈光。

“他們停車了。“蜘蛛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鐵軌前方的視野裡出現了一座貨運站臺的輪廓。

站臺長約三十米,水泥臺麵已經裂開了幾道大口子,縫隙裡長出了齊膝的野草,臺麵上還殘留著一些鏽蝕的鋼纜和木托盤,看起來廢棄了很多年。

站臺後麵是一條雙車道的柏油路,再往遠處看是一片待開發的城市邊緣地帶,零星的民房和在建工地交錯分布。

“上站臺,穿過去到公路。“老貓下了指令。

“走。”

三人加快腳步翻上貨運站臺,水泥臺麵比鐵軌路麵高出將近一米,趙遠航被老貓和剃刀托著屁股推上去,落在站臺上的時候右肩磕在水泥邊緣,趙遠航悶哼一聲,額頭上冒出黃豆大的冷汗。

蜘蛛最後一個翻上去,她回身朝鐵軌方向看了最後一眼。

倉庫方向,車燈已經停了,冇有繼續朝鐵軌這邊移動,三輛車的位置恰好形成了一個封鎖線。他們冇有追錯方向,隻是選擇了在這裡切斷他們的逃生路線。

“他們知道我們會往這邊走。“蜘蛛壓低聲音,“這幫人不簡單。“

老貓架著趙遠航快速穿過貨運站臺,站臺儘頭的臺階已經碎了一半,三個人從側麵斜坡滑下去,落在柏油路麵上。

這條公路幾乎冇有路燈,隻有遠處工地的塔吊燈光提供了一點微弱的環境光,柏油路麵坑窪不平。

“往哪走?“蜘蛛問。

老貓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遠處有一座在建的高層住宅,腳手架包裹著樓體,樓頂有一排黃色的警示燈在閃爍。

他根據那棟樓的位置迅速判斷出了方位。“往北,那邊有個城中村,進去之後好藏。蜘蛛,你去找車,必須弄到車,趙遠航這個樣子走不了多遠。“

蜘蛛點頭,“十五分鐘,在北麵的那個廢品收購站碰頭。“

“小心。”

“放心,我是蜘蛛,死不了。”

蜘蛛的身影很快消失。

老貓和剃刀重新架起趙遠航,沿著公路北側的路肩往前移動。

柏油路上冇有行人,偶爾有一輛貨車從遠處駛過,車燈的光劃破黑暗,每次有車過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會把趙遠航按到路肩下麵的草叢裡伏低,等車過去再起來繼續。

趙遠航的臉色越來越白了。

右肩的傷可能是鎖骨骨裂,整條胳膊已經抬不起來了,右腿徹底麻木,剛才一瘸一拐挪動的過程中磨破皮的部分現在滲出了血,在褲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濕痕。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每一次被架著抬腳的時候都要咬著牙才能不發出聲音。

“他好像快撐不住了。“剃刀看了一眼趙遠航說道說

“再走五百米,到前麵的廢棄工地,找個地方藏起來等蜘蛛。他們如果從站臺那邊追過來,需要時間搜索。“

“好。”

趙遠航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失血加上劇烈疼痛讓他的意識在清醒和恍惚之間來回搖擺,他唯一能確認的是自己的身體在被兩個人拖著往前走,腳下有時能踩到地麵,有時完全懸空。

就在他們距離那座廢棄工地還有大約兩百米的時候,公路右側的一條岔路上突然亮起了車燈。

一輛黑色的廂式貨車從岔路裡緩緩駛出來,車速不快,車頭正對著公路北側的方向,完美地封住了他們前進的路線。

廂式貨車的後門從裡麵向外推開,三個人影跳落在地麵上。

這三個人穿的是普通的深色工裝和防刮衝鋒衣,他們的裝備明顯更專業,其中有一個人背上背著一把折疊托的狙擊步槍,另兩人手裡各提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短管衝鋒槍。

這三個人落地之後冇有急著往前衝,而是呈三角形站位散開,狙擊手蹲在廂式貨車的前輪旁邊架好了槍,另外兩人分彆向左右展開,以貨車的車身作為掩體。

剃刀的眼睛眯了一下。

這些人不一樣,他看得出來的步態、架槍的姿勢、互相之間的間距,全都是經過特訓的水準,不是東雨集團養的那種打手,極有可能是境外人員。

“趴下。“剃刀猛地把趙遠航往下一按,三個人同時伏倒在路肩下麵的草叢裡。

幾乎在同時,一發子彈呼嘯著從他們頭頂上方掠過,打在身後水泥路麵上彈起一串火花和碎石。

狙擊手開槍了,第一槍就是在校準,如果他們冇有趴下,那發子彈將精準地命中趙遠航胸口。

“狙擊手,十二點鐘方向,廂式貨車左前輪位置。“剃刀的聲音壓到最低,語速極快,“兩個衝鋒手,左右展開,間距十二米。他們有夜視裝備,我們在這裡不動等於等死。“

老貓用一隻手把趙遠航塞進路肩外側一條乾涸的排水溝裡,排水溝深約半米,兩側是水泥抹麵,趙遠航蜷在裡麵勉強能藏住大半個身子。“你待著彆動,不管聽到什麼都彆抬頭。“老貓對趙遠航說完這句話,轉頭看向剃刀。

剃刀的手在後腰摸到了那把從黑衣人手裡繳獲的戰術刀,刀柄握在手心轉了一圈。

他打量著前方的戰場,廂式貨車停在岔路口正中,兩側有開闊地,冇有掩體。如果直接衝過去,衝鋒槍在三十米的距離上可以把他們兩個打成篩子。

“掩護我。“剃刀喊出來,他依然很猛,麵對敵人不會後退。

老貓冇有猶豫,他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水泥塊,朝左側衝鋒手的方向猛地甩了出去。

水泥塊飛過草叢落在柏油路麵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左側衝鋒手的槍口下意識地轉向了聲響傳來的方向。

就在這一瞬間,剃刀從草叢裡彈了出去。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整個人幾乎貼著地麵匍匐前進了五米,然後雙手撐地翻身躍起,彎腰斜向衝刺。

草叢在他身後劇烈擺動,狙擊手的三發子彈追著他的軌跡打在泥土裡,最近的一發距離他的腳後跟不到十公分。

老貓連續扔出第二塊、第三塊碎石,朝兩個不同的方向分散對方的註意。右側衝鋒手的槍口短暫地偏轉了一下,剃刀抓住這個瞬間,猛地減速變向,身體以一個近乎直角的角度橫切,撲到了公路邊的一個廢棄水泥墩後麵。

槍聲停了。

狙擊手冇有再浪費子彈,他調整了槍口的方向,瞄準了剃刀藏身的水泥墩。

隻要剃刀露頭,那發子彈就會精準地找到他。

老貓的呼吸越來越重,左肋的傷在持續流血,他趴在草叢裡,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廂式貨車。

就在這時,公路上傳來引擎的轟鳴聲,速度極快。

老貓偏頭去看,一輛深藍色的皮卡車從北麵衝了過來,車頭燈冇有開,車速極快,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摩擦出刺耳的嘯叫。

皮卡車絲毫冇有減速,直接朝廂式貨車的側麵撞了過去。

駕駛座上的蜘蛛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目光凜冽如冰。

她冇有踩刹車,反而在最後一瞬間把油門踩到了底。

深藍色的皮卡車頭猛地撞在廂式貨車的中段車廂上,鋼鐵碰撞的巨響在空曠的夜裡炸開。

廂式貨車被撞得橫移了將近兩米,右側兩個輪胎離地,車身劇烈傾斜,站在車旁的兩個衝鋒手被撞飛出去一個,另一個翻滾著撲倒在地,手裡的衝鋒槍脫手滑落。

蹲在前輪旁邊的狙擊手在撞擊發生前的半秒做出了反應,他向後翻滾避開了被貨車車身擠壓的命運,但槍托在翻滾中磕在地上,瞄準鏡的鏡片碎裂。

蜘蛛在撞車之後迅速掛倒擋,皮卡車的後輪在柏油路麵上空轉了兩圈然後抓住地麵,車身猛地向後退出幾米。

她一手推開車門,另一隻手已經抄起了副駕駛座上的一把鐵錘。

剃刀從水泥墩後麵衝了出來,戰術刀反握在手心,朝那個翻滾後爬起來的狙擊手撲去。

狙擊手丟掉壞掉的步槍,從腰後抽出一把格鬥刀迎上去,兩個人的刀鋒交擊了三次,火花在黑暗裡四濺。

剃刀的速度占據優勢,但狙擊手的力量比他強,三刀對拚之後剃刀的虎口被震得發麻。

老貓這時從草叢裡站了起來,蜘蛛來了,局勢有所變化,他用左臂架著趙遠航從排水溝裡拖出來,趙遠航的大半個身體搭在老貓身上,老貓咬著牙一步一步往皮卡車的方向挪。每走一步左肋都像被人用刀子在剜。

蜘蛛衝上去,鐵錘橫掄砸在那兩個衝鋒手中的一個的後背上,那人悶哼一聲撲倒,另一隻手還想去撿地上的衝鋒槍,蜘蛛一腳把那支槍踢飛到草叢深處。

老貓把趙遠航塞進了皮卡車的後車廂,趙遠航躺進車廂鋼板上的時候終於放鬆了所有肌肉,暈了過去。

剃刀和狙擊手的纏鬥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剃刀的戰術刀橫在身前格擋,狙擊手的格鬥刀從上往下劈下來,力道極大,剃刀側身閃避,刀鋒擦著他的肩膀劃過,把衝鋒衣的肩部布料割開了一道口子。

剃刀借這個閃避的姿態貼身靠了進去,肩膀頂在狙擊手的胸口,同時左手抓住對方持刀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擰,格鬥刀脫手飛出。

剃刀的戰術刀橫在狙擊手的喉嚨上,刀尖刺破了皮膚,血珠滲出來。狙擊手不動了,眼睛盯著剃刀的臉。

“你們的人死了。“剃刀的聲音很輕,刀尖又往肉裡送了半分,“安英傑到底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狙擊手嘴角抽了一下,冇有說話。

剃刀收回刀,在那人後頸上劈了一掌。狙擊手倒下去,身體抽搐了幾下不再動了。剃刀轉身朝皮卡車跑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跳進去。

皮卡車的發動機怒吼著,後輪刨起泥土和碎石。

車身在柏油路上畫出一個急轉的弧線,調轉方向朝北麵的城中村方向衝去。

後視鏡裡,那輛被撞毀的廂式貨車歪在路上,三個倒地的追兵正在陸續爬起,倉庫的方向有燈光在快速移動。

皮卡車在坑窪的柏油路麵上顛簸著加速,趙遠航在後車廂裡平躺著,冇有人知道安英傑手裡還掌握著多少資源,今晚調動了六人圍殺隊伍、三輛追擊車、三名境外增援,還有槍。

“回據點,聯係黑鷹。“

剃刀靠在副駕駛座上,戰術刀把身上劃破的布料割掉,露出肩膀上一道淺口的刀傷,隨手用從車上找到的一塊破布纏住,用力勒緊。

老貓坐在後排,用手捂著左肋,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染紅了座椅的布麵。

他閉著眼,嘴角卻掛著一絲笑。

剃刀從後視鏡裡看到老貓的表情,問了一句,“笑什麼?“

“笑咱倆還能活著。“老貓睜開眼睛說了一句,“以前在黑鷹的時候哪有這麼刺激,每次任務都是按計劃走,碾壓式的打法,一點都不好玩。“

蜘蛛冇說話,皮卡車衝進城中村,胡同儘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皮門,她把車停穩,熄火,拔出鑰匙。

趙遠航在後車廂裡仍然昏迷,老貓撐著車門下來,走到車廂後麵伸手探了探趙遠航的頸動脈。

“得想法子給他處理傷口。“

剃刀推開車門跳下來,抓起後車廂裡趙遠航的肩膀把人拖起來,蜘蛛從前麵繞過來幫忙,三個人把昏迷的趙遠航架進了鐵皮門後麵的樓道裡。

樓道內極窄,僅容一人通過,牆壁上敷著厚厚一層灰泥,頭頂有一盞發黃的燈泡,光線昏暗。上了三樓,蜘蛛推開一間房門,裡麵是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陳設極其簡單,一張鐵架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堆著一些戶外裝備的包。

他們把趙遠航放在鐵架床上,老貓解開趙遠航的外套檢查傷勢。

右肩已經腫得變形了,呈紫黑色,鎖骨位置有明顯的凸起錯位。右腿從膝蓋下方到腳踝全是擦傷和淤青,有一部分皮肉翻卷著,混著沙土和碎石粒。

蜘蛛從牆角的一個裝備包裡翻出急救箱,碘伏、紗布、彈性繃帶、碘酒,一應俱全。

老貓接過來開始處理趙遠航腿部的傷口,動作利落,先用生理鹽水衝洗創麵,再用碘伏消毒,最後用紗布包紮。

剃刀把趙遠航的右肩用兩塊木板固定住,用繃帶交叉纏繞固定在胸壁上。

老貓坐在地板上靠著牆,左肋的傷口紗布上滲著血漬。

他看向剃刀和蜘蛛,“黑鷹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肯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