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會長掛斷電話之後坐回到沙發上麵，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兒子出事以後，孫女就是他的全部。
這時保鏢頌蓬的電話打了過來。
“周會長，這都怪那個叫李威的家夥，如果不是他，周小姐就不會出事，您放心，我們一定想辦法把周小姐找回來。”
“綁匪的電話已經打過來了，這件事你們暫時不用管了。”
“綁匪？”
頌蓬的聲音裡滿是意外，“綁架？周小姐被綁架了？”
“先這樣。”
周會長掛了電話，按下報警電話的時候手指還在抖，接線員的聲音傳來，他深吸一口氣，“我是華聯商會的會長，我現在要報警，我的孫女被人綁架了……對方要三千萬贖金……對，就在剛剛，人是從學校被帶走的……“
“好的，警方會立刻出警調查，請相信警方，一定會儘快鎖定綁匪，把人安全救出。”
周會長掛斷電話，他根本不相信當地警方，根本無法和國內的公安相比，就是一群飯桶，而且極其黑暗，很多警方和黑幫都有關聯。
這件事無法確定是否和黑幫有關，畢竟敢對自己孫女動手，絕對不簡單。
他雙手撐著膝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失焦地盯著地毯上某處，整個人看起來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警方來得很快。
兩輛警車停在彆墅院門外，四名警員魚貫而入，領頭的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國字臉，濃眉，進門後目光迅速掃過客廳裡的每一個人。他出示了證件，自我介紹姓巴頌，是曼穀警署刑偵科的探長。
“周先生，請詳細描述一下情況。
“巴頌探長在周會長對麵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綁架電話是什麼時候打來的？對方說了什麼？有冇有索要贖金以外的要求？“
周會長把通話內容複述了一遍。他說得很慢，巴頌一邊記錄一邊不時抬頭看他的表情。
“學校那邊我們已經在調監控了。“巴頌合上筆記本，轉頭看向客廳裡其他人，“今天下午誰去過學校？“
察猜和頌蓬同時往前走了一步，察猜開口，“我們三個每天負責接送周小姐，今天下午她在學校裡不見了，我和頌蓬進去找過。“
“你呢？“巴頌看向站在角落裡的阿努。
阿努抬了抬下巴，“我守在校門口。“
巴頌的目光在三個保鏢身上輪流掃了一遍，然後忽然轉向客廳另一側。
李威正站在落地窗邊，雙手插兜，背影對著客廳裡所有人，看著院子裡的花園。
“那位是？“
周會長順著巴頌的目光看過去，嘴唇動了一下，“我請來的……安全顧問。“
“安全顧問？“巴頌站起來，朝李威走過去。他走到李威身後不到兩步的距離站定，“這位先生，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為周先生工作的？“
“昨天。“李威轉過身來，目光和巴頌平視。
“你昨天來的，今天周小姐就被綁架了。“巴頌哼了一聲，“今天下午你有冇有去過學校？“
“去過。我送周小姐上學。“
“送完以後呢？“
李威看了他一眼：“在附近轉了一圈。“
巴頌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然後轉頭對身後的警員說了一句泰語。那警員立刻從包裡拿出一臺平板電腦，調出一段監控畫麵遞過來。
畫麵裡是學校東側消防通道的出口，時間戳顯示下午三點零九分。一輛灰色摩托車從通道裡駛出，後座載著一個穿校服裙的女孩。
畫麵不算清晰，但能看出後座女孩的身形和周若佟吻合。
巴頌把平板轉過來讓周會長看，“周先生，你認一下，這是你孫女嗎？“
周會長盯著屏幕看了幾秒，臉色變得更白，他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巴頌回平板，轉回身麵對李威。他的語氣冇什麼變化，但問題裡藏著的指向性已經很明顯了，“你說你三點多在學校附近。那麼這輛摩托車你見過嗎？騎手是誰？“
“我冇見過。“
“你被周先生雇來保護他孫女，第三天就出了這樣的事。你建議周先生報警，又在我們麵前表現得對整件事一無所知。“巴頌往前走了半步，兩條胳膊抱在胸前，“這不太說得通吧？“
客廳裡的空氣陡然繃緊了。
察猜站在沙發旁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表情介於幸災樂禍和警惕之間。頌蓬靠在門框邊，手裡的煙終於點著了，吐出一口煙霧，眼神在李威和巴頌之間來回移動。阿努站在最遠處，視線低垂，像什麼都冇聽到。
周會長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巴頌探長，李威是我請來的人，他不會做那種事。“
“周先生，請坐。我冇有下結論，隻是問幾個問題。“巴頌抬手示意，“李先生，麻煩你跟我們回警局做一份詳細的筆錄。你配合的話，很快就能回來。“
李威看著巴頌，看了整整三秒。然後他把手從兜裡抽出來，動作很慢，像是在表明自己冇有攜帶任何東西。“可以。但有幾句話我想跟周會長單獨說，說完就走。“
巴頌稍作遲疑，點了下頭。
李威走到周會長身邊，彎下腰，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會長，我今天提前安排人把若佟接走了，接走她的人叫蜘蛛，信得過。綁匪打那通電話的時候若佟根本不在他們手裡，他們不知道這件事。你現在急、你報警、我被帶走，都是戲。真正的綁匪現在比你更亂，他們計劃全被打亂，接下來誰先動誰就會露餡。“
周會長點頭，“好。”
李威直起身，轉向巴頌，“可以走了。“
他走出客廳的時候經過了阿努身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李威冇有轉頭，但餘光裡他清楚地看到阿努的右手拇指在手機側麵快速劃了一下。
李威跟著警員走出彆墅院門，坐上警車後座的時候，車窗外的陽光正好被一片雲遮住，整條林蔭道都暗了下來。他靠在座椅上，目光平視前方，嘴角的弧度幾乎冇有變化。
警車駛出彆墅區的時候，他的手機被收走之前，屏幕最後亮了一下。
一條來自東子的加密消息，隻有兩個字，“查了。“
消息自動消失之後，手機鎖屏。
李威把它交給副駕駛座的警員，閉上眼。
警車彙入主路車流，向著市區的方向駛去。後視鏡裡，周會長的彆墅漸漸縮成一個模糊的白點，最後消失在行道樹的儘頭。
真正的棋局從現在才算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