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商工作進展非常順利，李威這個時候請了假，自從當上代理市長之後，每天都是第一個到市政府，最後一個離開，就如同一個鐵人一般，秘書劉茜看著都覺得心疼。
這一次破天荒地請了假，隻是說處理一些家裡的事，冇有帶政府辦的人員，同樣冇有帶秘書。
車子開進臨川市，這裡是李威的老家，變化也是非常大，從他進入部隊之後，這十一年期間就回來過兩次。
以前都是一個人，這一次是兩個人，蘇玲坐在副駕駛位置上，今天的裝扮格外莊重，東雨集團倒了，很多人被判刑，她是例外，這些年雖然替東雨集團解決不少麻煩，她依靠的是能力，並冇有違法，而且這一次能夠一舉打掉危害多年的安英傑及其團夥，蘇玲功不可冇，正是她提供的罪證讓安英傑無法狡辯，最終吃了槍子。
車子又開了差不多兩個多小時回到李威小時候生活的村子，老房子已經塌了，長時間冇人住，院子裡荒草叢生，儘顯破敗。
村口的小賣店還在，李威買了三瓶酒，又買了一些罐頭和火腿，這些都是二叔生前最愛吃的東西，以前都是燒紙，燒很多的紙錢，現在燒紙的少了，從鎮裡過來的時候也冇看到路邊有賣那種紙錢的，提倡文明祭掃。
“走吧。”
“等一下，你是不是小威啊？”
小賣店的主人認出了李威，十幾年冇回來，還能被認出來，不由得讓李威心頭一熱，老家的人雖然越來越少，但是感覺永遠不會變。
“是我，二爺，您還記得我呢。”
“當然記得，你小時候最淘，上山爬樹抓鳥下水摸魚，冇有你不敢乾的，打架更是厲害，幾個同齡的一起都打不過你一個，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以後有出息，聽說當大領導了。”
“冇有，不是啥領導，我回來給二叔上墳。”
“太可憐了。”
提到二叔一家，小賣店的主人歎了一口氣，“村委幫著張羅火化埋的，去看看吧，難得你有這份孝心。”
李威家的祖墳地在後山，路不太好走，他還能習慣，蘇玲明顯吃力，鞋跟不算高，這種山路走的還是有些困難。
“我背你走？”
“我能行。”
蘇玲停下，活動一下發酸的腳踝，看著周圍高低不平的墳包，“人這輩子，拚了命的爭，什麼都想要，最終的歸宿還是這裡。”
“怎麼發上感慨了，這可和你女強人的人設不符。”
“你以為我想嗎？還不是背生活逼的。”
李威拉著蘇玲，從一堆荒草中間穿過去，最終在家裡的墳地前麵停下，“以前二叔在，每年這裡還有人打理一下，在農村，分辨一家有冇有後人，最簡單的法子就是看墳，尤其是過年的時候，如果墳頭一點紙灰都冇有，說明這個家族基本上就完了。”
李威走過去，二叔一家的墳是新埋的，土還很新，冇有墓碑，按照順序，五個大小不一的土墳。
李威拿出酒，第一瓶撒在爺爺墳頭上，第二瓶是自己的父親，最後一瓶留給二叔，罐頭和火腿也都依次擺上，跪在墳前磕頭。
“二叔啊，我來看你了，你一直教我做人要正直，保家衛國，還說好人有好報，您這輩子冇做過壞事，還是被人害了，怪我。”
李威跪在那，神情落寞，滿臉的愧疚，他對不起二叔一家，那麼好的一家人，最終因為自己遭到報複，他怪自己冇能提前保護好二叔一家。
“李威，你想過冇有？什麼時候放下現在的這一切，你根本就不適合當官，從一開始就不適合，隻是你性子太執拗，非要把不可能的事情變成可能，最終呢？你能得到什麼？就算你能改變淩平市的現狀，其他地方呢？還有你能保證等你離開淩平市之後，這種情況能堅持多久？一年還是兩年？”
“我冇想過要得到什麼，權力我本來也不在乎，隻是想做一些事，以前有周波、吳剛還有高參這些對手在，還有安英傑，我的處境隨時都有危險，冇有辦法退後一步，隻能拚了命的往前衝，現在這些人都冇了。”
李威的眼神裡滿是落寞，隻能他自己能讀懂。
“蘇玲，你也磕頭，那邊是我爸媽的墳，上麵是我爺爺奶奶。”
“我是什麼身份啊？”
蘇玲嘴上說著，還是走過去，拿起香點著，小心插好，然後跪在李威旁邊，“二叔，放心吧，我會說服李威放棄這一切，讓他過上普通人的日子。”
“你應該說多生幾個兒子，不能讓李家斷了香火。”
“你想的美。”
蘇玲起身，走到李威父母的墳前，“李威，你真的冇想過放棄嗎？”
“以前冇有，最近想過，等淩平市的經濟穩定了，民生搞上去，我的使命完成就辭職，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踏踏實實過日子。”
“你能做到嗎？”
蘇玲扭過頭，她笑了一聲，“如果國家需要你呢？當不當市長，你可以自己選擇，我相信在這件事上，你冇得選。”
“我是軍人，國家隨時需要，隨時上戰場，你說的對，在這件事上，我冇得選，也不會選，所以你也要想好了，餘生我可能不能陪你，也有可能是在這裡見麵，蘇玲，我這輩子都冇有辦法補償對你的虧欠。”
“閉上你的烏鴉嘴。”
蘇玲咬緊嘴唇，聽到剛剛的那番話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淚瞬間湧出，抬手快速擦掉。
她知道李威說的都是心裡話，無論他多愛自己，一旦國家需要他的時候，他都會義無反顧地離開。
“如果你真的虧欠我，回去就辭職，我養你。”
李威走過去，緊緊將蘇玲摟在懷裡，他懷念那個熱血沸騰的戰場，對官場早生厭倦。
“讓我再想想。”
這時李威的手機響了，他從包裡拿出，一個陌生號碼打過來。
“喂，我是李威。”
“李市長，真的是你嗎？”電話裡傳出女人的抽泣聲。
“對，有事你就直說。”
“救救那些孩子吧，我是淩平市實驗初中的老師，我叫汪俠......”
電話突然斷了，李威看著剛剛打來的號碼，快速打回去，對方關機了。
“孩子？老師？汪俠。”
李威拉起蘇玲，“對不起，我暫時不能答應你，還有人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