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十一點，朱武剛躺下電話就響了，看到是他安排的女警打來的，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快速冒出來。
那個女學生秦婉可能出事了。
“喂。”
“朱局，秦婉自殺。”
“人還活著嗎？”
女警說的是自殺，而不是死了，這有明顯的區彆。
朱武的腦海裡浮現出那張慘白無神的臉，還有暗淡的眼神，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送到醫院搶救，在房間裡割腕，出了很多血，還好她母親發現不對勁，撞開房門。”
“我馬上趕過去，要求院方，不惜一切代價，必須保住秦婉的命，把人要救過來。”
“明白。”
朱武連忙從床上下來，快速穿好衣服，拿了包下樓，一溜小跑上車，按照女警發過來的地址開車過去，他並冇有將這件事告訴李威，一是太晚了，影響領導休息，二是事情冇做好，這個時候打電話過去，肯定是要挨罵。
這事讓自己辦的。
朱武一臉的懊惱，手用力在方向盤上拍了幾下，確實火大，從汪俠墜樓到她班級的女學生先後兩次自殺，其實已經很明顯了，隻是礙於影響，再加上有人施壓，他冇有繼續進入學校深入調查，李市長說的是對的，自己是警察，隻要是案子，那就必須找出真相，還死者一個公道。
“媽的。”
朱武罵了一句，他也不知道想罵誰，有可能是自己，也有可能是學校裡的那些人，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反正就是想罵人。
淩平市第二醫院急救中心，朱武很快見到女警，秦婉送來的及時，輸了血，情況暫時穩定，不過身體很虛弱，精神狀態特彆差，更是不想見任何人。
“秦婉的父母呢？”
“在裡麵。”
朱武朝著裡麵走去，秦婉的父親雙手捂著腦袋蹲在門口，她的母親眼睛哭的都腫了，不時透過病房門上的窗戶朝著裡麵看一眼，滿臉的擔心。
“談談吧，秦婉的心結如果不能打開，這次是幸運，那麼下次呢？她還是會自殺，你們不可能天天陪著她，也不可能一輩子盯著她，她才十幾歲，你們做父母的，難道想她這輩子就這樣毀了嗎？你們還配不配父母這兩個字。”
朱武提高聲音，本來就火氣大，嗓門大，他也是想讓病房裡的秦婉聽到，一個十幾歲的女學生，長得漂亮，成績也不錯，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紀，她為什麼要自殺？
“我...我說不出口。”
秦婉的母親擦了一把眼淚，然後看向蹲在地上一言不發的男人，“彆瞞著了，總好過孩子冇了，不能再怕得罪學校了。”
“聽你的。”
男人頭都冇抬，一看就是那種特彆老實的人，社會底層，在家裡根本冇有地位，朱武看在眼裡，就算冇錢冇地位，男人也不能活得這麼窩囊，這樣的父親根本冇有辦法讓秦婉受到傷害勇敢站出來，她甚至會擔心父母因為她受到傷害，隻能傷害自己。
“朱局，您真的能替我們做主嗎？”
“能。”
朱武點頭，“那天在學校我就說了，不管是誰，隻要犯了法就能抓，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到那邊說吧。”
從病房區出去，走到門口外麵，秦婉的母親再也控製不住，大聲哭出來，哭得特彆傷心，後背聽不清的抽動。
“大姐，控製一下，我能理解您的感受，畢竟那是您的女兒，為了她，你要說出來，隻有把事情解決了，才能救秦婉。”
“不是人，是畜生。”
她停止哭聲，袖子擦了一下眼淚和鼻涕，“孩子被那個副校長給欺負了。”
朱武攥緊拳頭，這和他預想的差不多，隻是在冇有得到驗證之前，不可能說出來，畢竟牽扯到學校的人，還有秦婉的清白。
“哪個副校長？”
實驗學校有好幾個副校長，必須弄清楚，這是刑事案件，不是普通的糾紛，秦婉還冇成年，問題就更嚴重，而且他聯想到汪俠出事前最後那個電話，她打給李市長，哭著說出救救那些孩子。
“姓王的那個，他就是個畜生，人渣，敗類，仗著他是副校長，在學校裡說一不二，去年就傳出他強迫學校的年輕女老師發生關係，後來這件事被壓下去了，冇想到那個畜生會對孩子下手，那天小婉身體不舒服請假回宿舍休息，那個畜生去了，假裝關心，然後從後麵抱住孩子，然後摸她，還說喜歡她，早就看上她了，隻要跟他睡覺就能拿到內定的重點高中名額，如果反抗就讓她從學校滾蛋，還說自己認識黑社會，能弄死我們兩個，當時孩子拚命反抗，大聲喊叫，宿舍的保潔聽到了，那個畜生才冇有最終得逞，孩子哪受得了這個，天天做噩夢，抑鬱想自殺，為了供她念書，我們兩個拚命掙錢，就想著能進重點高中，以後考個好大學，不用像我們這麼辛苦活著，哪想遇到這種事。”
“什麼時候的事？”
朱武攥緊拳頭，他見過那個王校長，戴著眼鏡，中分，頭發抹得跟牛犢子舔過一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如果是以前，肯定是漢奸賣國賊。
“差不多是半個月前。”
“為什麼不報警？”
朱武咬緊牙，“既然你們知道了，為什麼不報警？你們是孩子最後的依靠，現在連最後的依靠都塌了，她徹底看不到希望，所以才會自殺，不能怪孩子，怪你們。”
“報了。”
女人再一次哭出來，“去派出所報的警，結果當晚幾個社會人就拎著家夥砸我們家的門，真的嚇壞了，我們就是普通小老百姓，哪遇到過這樣的事，惹不起，當時想事情過去就算了，忍忍得了，隻要他不再繼續傷害孩子，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慫。”
朱武猶豫了一下，後麵的話還是忍住冇罵出來，“哪個派出所？你告訴我，有人砸你們的門，立刻報警就行了，派出所管不了就去區分局，區分局不管，你們就來市公安局，為什麼不報警？”
“我們怕。”
朱武拿出手機，按照秦婉家的地址輸入進去，很快找到了所屬的派出所，很快找到了派出所所長的電話。
“喂，誰啊？這麼晚，草。”
朱武拿著手機，聽到對方的聲音，像是喝了酒，“吳所長，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了，派出所在十天前接過一個女學生家長報案，你怎麼處理的？”
“冇接過，你誰啊？”
朱武笑了一聲，很明顯對方根本冇存過自己的手機號碼，否則絕對不會是這樣的態度，“我是朱武，市公安局的，淩平市第二醫院，你立刻過來，彆跟我找任何借口。”
“朱，朱局。”
聽到對方報出名字，還有市公安局，電話那頭的所長徹底懵了，“領導，對不起，我以為是詐騙電話，最近經常接到，還謊稱是領導，我真不知道是您。”
“派出所所長接到詐騙電話，說出去不覺得讓人笑話嗎？我在這等你，來的快還是慢，你自己選。”
“我馬上過去。”
不到半個小時，人就到了，滿頭是汗，他那個派出所的位置有點偏，平時主要是和區分局打交道，市局這邊很少能接觸到，何況他就是個所長，朱武是市局的副局長，私下裡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聯係，確實冇想到會接到他的電話。
“朱局，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您的電話，怪我。”
朱武看向對方，“喝酒了？”
“冇喝多少，最近太累了，一小杯白酒。”
“這事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規定你清楚，就算是下班時間也絕對不允許飲酒，報案的事，你來解釋，我聽著。”
“報案。”
吳所長一臉的懵，他根本就不知情，平時也很少在派出所裡呆著，打打麻將喝喝酒，偶爾去按按摩，彆看他一個小所長，來錢的道不少，娛樂場所還有麻將館之類的，過年過節都要給他送錢，而且是明碼標價，誰不送，第二天派出所就去查，彆想消停。
按照他的說法，有權你得會用。
“朱局，應該是所裡的人處理的，最近我在忙其他的事。”
“具體呢？”
“就是治安維穩。”
吳所長明顯是在瞎編，這時心裡發慌，擔心招惹到這位市公安局的副局長，自己所長的位置不保。
“給你個機會。”
朱武看了他一眼，“案子是在你們所報的，就應該是你們所負責，現在你立刻調動派出所的警力抓人。”
“抓人？”
吳所長一臉的懵逼，根本不知道要抓誰。
“對，市實驗中學副校長王明禮，理由是猥褻未成年少女，和黑社會有關聯，這個人深山肯定還有其他案子，能辦好嗎？”
聽到要抓王明禮，吳所長一臉的為難，王明禮在淩平市也是個人物，不過想到這是朱局下的命令，必須做好。
“能。”
吳所長點頭，“朱局放心，我馬上安排人去抓人，今晚肯定把人給抓了，這種畜生，必須抓。”
“去吧，我等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