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官道危途 > 第2523章花錢買通

老村書記想起上一次離開市政府的時候,市長李威說過的話,當時拉著他的手說老班長,政府是人民政府,人民說了算,很多事情我是看不到的,隻要你看到問題就告訴我,李威幫你來管。

一個市長能說出這樣的話,讓這位老村書記非常感動,而且他知道李威不是隨便說說的,他能做到,淩平市如果冇有他,早就完了,東雨集團還有那些貪汙腐敗分子會將淩平市繼續拉入深淵。

李威拯救了淩平市,一點都不為過,當然也有人恨他,罵他,因為他不僅抓貪官,對那些不作為的乾部同樣收拾。

二剛把手機揣進兜裡,貓著腰從荒草堆後麵退出來,拉了拉柱子的袖子。

兩人貼著河溝邊沿往回摸,繞出苞米地的時候,二剛蹲在地頭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老村書記那條語音他已經聽過了。

“柱子,你爸那輛摩托車還在不在?“

柱子點頭,“在,就停在我家後院棚子裡,鑰匙冇拔。“

“走,咱們跟著那車看看它到底拉哪兒去。“

“成。”

兩個人壓低身子,沿著村後的小路,繞過那些攔路的黑色轎車和看場子的人,從村子北頭摸進了柱子家。

後院棚子裡果然停著一輛紅色125摩托車,車身沾滿泥點,後視鏡掉了一個,柱子跨上去一腳踹著火,二剛跳上後座,摩托車冇開車燈,沿著田埂土路突突突地往村外開,繞了一大圈,從河道的另一側兜回到主路。

一輛渣土車正從河道方向開出來,車鬥用綠網蓋得嚴嚴實實。

“跟上。“二剛拍了拍柱子的肩膀。

柱子擰了一把油門,摩托車和前車保持著兩三百米的距離,從車上流下的東西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臭味。

渣土車最終上了縣道,一路往北,過了兩個紅綠燈之後拐上了通往市郊的快速路,路越來越偏,路燈從密集變得稀疏,最後隻剩下隔離帶上隔幾十米一根的昏黃光柱。

二剛一直低著頭看手機地圖,眼看著代表他們位置的藍點沿著一條無名路往東偏,進了市郊的一片荒蕪地帶。

這個地方他知道,以前是個采石場,外出很多大深坑,後來改成了垃圾填埋區。

前方出現一道鐵柵欄門,門兩側的圍牆很高,頂上纏著鐵絲網。

門衛室裡亮著一盞白熾燈,一個人穿著保安服走出來,隔著車窗和司機說了幾句話,然後轉身把鐵門推開,兩扇大鐵門吱吱嘎嘎地往後滑,渣土車徑直開了進去。

柱子把摩托車停在路邊一棵大楊樹的陰影裡,二剛跳下來,兩個人貓著腰沿著圍牆根摸過去。鐵門還冇關,門衛室裡的保安正低頭玩手機,屏幕上藍瑩瑩的光映著他的臉,根本冇往外麵看,同樣想不到大半夜的會有人跟著進來。

“走。“

兩個人就這樣直接進去了,冇有被發現。

填埋區很大,二剛數了數,至少六七輛渣土車正在卸貨,車鬥翻轉,黑色的汙泥裹著生活垃圾傾瀉下來,鏟車緊隨其後,一鏟一鏟地把那些東西往低窪處推平、壓實,然後鏟起新沙土覆蓋上去,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

二剛他掏出手機,點開錄像模式,把鏡頭對準了最近的一輛正在卸貨的渣土車,車身上的噴塗字跡拍得清清楚楚,紅色油漆寫的“淩平市東升運輸有限公司“,下麵還有一串車牌號。他又把鏡頭轉向鏟車覆蓋土方的過程,拍了將近兩分鐘。

柱子蹲在他旁邊,手裡捏著一根從地上撿的鐵絲,緊張地盯著四周。“差不多了吧,拍夠了冇有?“

“再拍幾張現場全景。“二剛換了個位置,蹲在一堆廢棄的水泥管後麵,把手機舉高,拍了填埋區全貌,一眼望去,黑色的汙泥堆占了將近半個足球場那麼大的麵積,被新土覆蓋了薄薄一層,但底下的黑色從翻出來的邊角處隱約可見。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皮卡突然從填埋區深處的方向開過來,車燈雪亮,徑直朝著他們這邊掃過來。

二剛反應快,一把將柱子摁倒在地,“彆出聲。”

兩個人趴在那堆水泥管後麵一動不動,皮卡從他們前麵二十幾米的地方駛過,冇停,但副駕上的人搖下車窗往外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被發現了?“柱子壓低聲音問。

“不知道。“二剛心跳得厲害,手心全是汗,“撤。“

兩個人往回跑,摩托車還在樹影底下,柱子跨上去踹了兩腳才發動,二剛跳上後座喊了一聲“快走“,摩托車轟的一聲竄了出去。

騎出去不到一公裡,後視鏡裡就出現了兩道雪亮的車燈,後麵追來的車子速度快得嚇人。

白色的皮卡,剛才在填埋區看見的那輛,正從後麵追過來,車頭上的大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柱子,快點!他們追上來了!“

柱子把油門擰到底,125摩托車發動機發出嘶啞的吼聲,車速怎麼也提不上去,隻有六十多邁,後麵的皮卡越追越近。

二剛回頭看了一眼,那輛皮卡的車頭幾乎貼到了摩托車的後輪。他聽見皮卡車裡有人在喊什麼,聽不清,語氣凶狠。

“我把視頻發給村書記。”

二剛打開手機,快速點下去,很顛,試了幾次才成功,“書記,我們被發現了,現在有人在追我們。”

語音剛發出去,皮卡突然加速,車頭微微向左打了一把方向,直直地朝摩托車的後輪彆了過來。

“柱子小心.....“

話冇喊完,皮卡的保險杠就撞上了摩托車的後輪側方。

車身猛地一歪,柱子根本控製不住方向,摩托車整個橫著飛了出去,兩個人在空中被甩開,重重砸在路邊的排水溝裡。二剛隻覺得眼前一黑,腦袋磕在一塊石頭上,耳邊嗡嗡響成一片,然後什麼都聽不到了。

皮卡停了。

車門砰砰打開,下來幾個人,腳步聲急促地靠近,一雙手粗暴地翻他的口袋,把手機掏走了。有人蹲下來湊近了看他的臉,嘴裡罵了一句什麼,然後他感覺到自己被抬了起來,塞進了一輛車的後座。

再醒過來的時候,他躺在一張床上,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氣裡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二剛想動一動,左邊胳膊完全使不上力,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腿上也有什麼東西壓著。他努力偏過頭,看見隔壁床上躺著柱子,柱子的額頭纏著厚厚的繃帶,臉上有乾涸的血跡。

“柱子,柱子。”

“我冇事。”

與此同時,柳河村委會門口,老村書記拿著手機,二剛的電話不知道撥了多少次,每一次都是“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撥柱子的電話也是一樣,同樣關機。

“出大事了。”

“老書記,那咱們報警?“

“報。“老村書記點了點頭,“光報警不夠,再等會,天亮以後,我打給李市長,萬安縣的天是黑的,隻有他來了,這天才能晴。“

“鎮派出所說馬上派人過來,鎮派出所跟鎮上的乾部都是一個鍋裡吃飯的,來了能頂用嗎?“

老村書記冇回答,腦海裡浮現出李威說過的那番話,“老班長,政府是人民政府,人民說了算。很多事情我坐在辦公室裡看不見,但隻要您看見了、知道了,就告訴我。我李威幫您來管。“

一個市長,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當了一輩子村支書的老人心裡有杆秤,分得出真假。

他早就聽說了,李威來了淩平之後,東雨集團那麼大的企業說查就查了,幾個副局長說帶走就帶走了,有一個鄉鎮的黨委書記因為在拆遷中吃拿卡要,李威在全市乾部大會上當場點名,五分鐘之內紀委的人就到了會場。有人恨他恨得牙癢癢,背地裡罵他“李閻王“,可老百姓說起他,冇有不豎大拇指的。

“市長的比咱老百姓累多了,讓他多睡一會兒。“

不到二十分鐘,一輛藍白相間的警車沿著村道開了進來,同樣被攔住了。

“派出所的。”

“錢總交代了,今晚任何車都不能過去。”

“你們他媽的。”

派出所值班的年輕警員看著攔路的這些人,知道不好惹,知道這些老板背景深,但接了報警不去?

“聽清楚了,派出所的,柳河村有人報警,你們攔著路不讓警車過去?”

“讓開。”

車子開走,路讓出來,警車快速通過,帶頭攔路的那個人罵了一句,“誰他媽報的警,有用嗎?草。”

“誰報的警?“

“我。“老村書記站起來迎過去,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打開手機,播放視頻和那段語音,派出兩個年輕黨員跟蹤運輸車輛,到兩人失聯手機關機,位置是在市郊區的垃圾填埋區。

“情況我們知道了,我們回去之後跟所裡彙報一下,出事區域不歸派出所負責,需要向上協調,有消息我們通知您。“

“同誌,我當了這麼多年村書記,跟派出所打過交道,這話我聽得明白,你跟所裡彙報,所裡跟鎮裡彙報,鎮裡跟縣裡彙報,一層一層報上去,等我那兩個孩子真出了事,黃花菜都涼了。“

“冇辦法,這是程序,市郊區,就算出事,也是市裡的派出所負責,我們隻能逐級上報,就這麼大點權限。“

老村書記火了,“你們辦不了,有人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