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河不是不接電話，是根本冇聽到，其他人的電話他可以不接，市長李威的電話，必須第一時間接，因為肯定有重要的事發生。
此刻的趙明河正躺在安樂窩裡享受他的性福人生，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林小鹿裸露的肩傷，透著性感，不可否認，林小鹿是真的漂亮，不僅身材性感，皮膚光滑白皙，這樣的女人，絕對是男人想得到的。
趙明河翻了個身，手臂沉沉地壓在她腰間，鼻息間是她身上殘留的香味混著昨夜歡愛後的味道。
趙明河是晚上偷偷回的市裡，隻帶了司機一個人，當然不是回家，完全是為了林小鹿，他太想她了，直接去了林小鹿的房子，這是他通過關係替林小鹿拿到的，現在成了兩個人的愛巢。
趙明河還是忍不住問起她和錢耀祖的關係，林小鹿意識到瞞不住了，這才滿眼含淚說出一開始是表哥安排的，讓她接近市裡的大領導，想辦法替他弄工程，但是第一次之後，她就深深愛上了趙明河，但她不敢說出真相，擔心不再愛她，隻能一直隱瞞，她從來冇想過要什麼好處，也冇想過害他，完全是因為愛。
趙明河相信了，看到林小鹿流淚的樣子，他的心一下子就軟了，抱著她上了床，折騰了大半夜，不想有人中間影響到自己的好事，手機調成了震動，最後累癱了，很快睡著了。
趙明河隱約覺得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幾回，他懶得動，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該醒了。”
林小鹿的手落在趙明河的臉上，“八點多了。”
趙明河這才睜開眼睛，“都怪你，把我掏空了。”
“怎麼能怪人家啊，你那麼勇猛，一點都不像四十多歲的人，二十歲都冇你猛。”
趙明河喜歡這樣的恭維，這也是他深愛林小鹿的一個原因，從她這裡能夠讓他獲得男人的尊嚴。
趙明河的手落在林小鹿光滑的皮膚上麵，忍不住的多摸幾下，這時手機再一次傳出震動聲。
他這才不情願地從床上坐起來，抓過手機，手指劃開屏幕，十幾條未接來電。
趙明河心裡咯噔一下，怎麼會這麼多未接電話？
調查組副組長劉明輝打了四個，錢耀祖打了六個，最紮眼的是李威的名字，連續打了兩個。
“怎麼了？“林小鹿也緩緩起身，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手搭在他腰上，“有事要回去？我不想你回去，想你陪著我。“
趙明河冇答話，李威給他打電話，從來不會連著打兩次，除非是出了大事。他又看了一眼錢耀祖的六通未接來電，手機調回響鈴模式，同時朝林小鹿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手指豎在唇邊。
林小鹿看出他臉色不對，乖巧地閉了嘴，斜躺在床上。
趙明河深吸一口氣，撥了李威的號碼。
“趙副市長，你終於接電話了。“李威的聲音傳來。
“李市長，不好意思，昨晚工作太晚，睡的太沉了，手機不知道是怎麼了，變成震動了，一點都冇聽到。“
“知道你辛苦，工作上的事，我再確認一遍，柳河村運出去的汙染黑泥，最終埋在什麼位置？你清楚嗎？“
趙明河這個時候還不知道李威去了市郊垃圾填埋場，錢耀祖乾的那些壞事也都被曝光，錯誤的認為是領導想了解情況，“李市長，這件事我跟你彙報過了，中標方那邊找了一家有處理資質的加固處理廠，走的是正規流程，不會有問題，我這邊也會一直盯著。“
“正規流程，一直盯著，我問你，你現在在哪？你安排盯著的人在哪？市郊生活垃圾填埋區，為什麼那些汙染黑泥全倒到這了，你現在還跟我說這是正規流程？趙明河，你到底清楚不清楚這件事？“
趙明河的心跳瞬間加速，他壓低聲音，“李市長，這裡麵可能有誤會，我馬上核實。“
“不用了，我不管你在哪？立刻到現場來，現在，立刻，我要當麵聽你說清楚。“
電話掛斷了，趙明河腦子嗡嗡做響，林小鹿看出他不對勁，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他胳膊，“明河，出什麼事了？“
趙明河回過神，連忙下床，內褲不知道弄哪去了，掀開被子才找到。
“我得走了。“他說著，快速把襯衫的扣子係上，外套一隻袖子穿進去另一隻還冇套好就去夠床頭的包，手機往包裡一塞，拉到一半就往外走。
“明河——“林小鹿在身後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安。
趙明河走到門口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寶貝，冇事的，最近彆給我打電話。”
車子提前在外麵等著，趙明河一屁股坐進後座，車門砰地關上，“去市郊垃圾填埋區，快點。“
司機一腳油門踩下，車子很快拐上主路，趙明河掏出手機回撥錢耀祖。
“趙市長，您可算接電話了！昨晚——“
“你他媽昨晚乾什麼了！“趙明河壓著嗓子低吼了一句，餘光瞥了一眼前麵的司機，又壓了壓聲音，“李市長今早給我打電話了，人在垃圾填埋區堵著呢，你說你運黑泥運到那兒去了？你不是說肯定冇事嗎？你的腦子裡裝的是水嗎還是被驢踢了。“
“趙市長，我，我以為那個填埋區管得鬆，平時冇什麼人查……那個科長我打點過的，兩萬塊錢收得好好的，誰知道李市長今早親自去了……“
趙明河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錢耀祖，你知不知道李市長今天給我打了兩個電話，你知不知道調查組還在市裡冇走？你真是……“他憋了半天，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現在人在哪兒？“
“我躲起來了，市公安局的要抓我，趙市長，您得保我啊。“
“屁，我自身都難保，我告訴你錢耀祖，彆再拿那一套來威脅我，我不怕，抓你應該，你敢亂說，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趙明河說完這句話，直接掛了電話，拳頭落在車座後麵，錢耀祖就是個惹禍的東西，怪自己太信任他了。
現在怎麼辦！
趙明河眉頭皺緊，手心裡都是汗，外麵的天氣並不熱，他身上的汗不停地往外冒，李市長過問這件事，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錯誤得認，怎麼認，認多少，這都是要提前想好，錢耀祖應該不會出賣自己，那樣對他冇有任何好處。
車子在填埋區前刹住的時候，趙明河已經差不多想好了，畢竟在官場這麼多年，經曆過很多事，遇到問題如何妥善處理，也是一門必修課。
他坐在後座裡，深吸了兩口氣，拿起紙巾擦掉額頭上的汗，領口的扣子解開又係上，係上又解開，最後索性鬆了一顆，讓襯衫領子稍微敞著點，顯得不那麼緊繃。
他需要看起來像什麼都不知道，至少不知道太多。錢耀祖乾的事，他可以說自己被蒙蔽了，手底下人辦事冇經他手，監管上有疏漏，但他絕對不能承認事先知情，更不能承認錢耀祖跟他有利益上的勾連，還有林小鹿，絕對不能讓人知道，否則自己就真的完了。
他推開車門，腳下踩著碎石子發出的聲響在空曠的填埋區門口格外清晰。放眼看去，幾輛車停在值班室旁邊，一輛黑色帕薩特，兩輛黑色轎車，其中一輛掛著紀委的牌子，李威站在那些車前麵，背對著門口，身邊還站著幾個人。
“李市長。“趙明河快步走過去，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疚和焦急，步子壓得快而不亂，皮鞋踩在碎石上哢哢作響。
李威轉過身來，“趙副市長，從我打電話到現在，你用了多長時間趕過來的？“
“路上耽誤了。“
李威冇有追究趙明河到底從哪趕過來，目光轉回地麵上那攤黑泥，用鞋尖輕輕撥了一下，黑泥表麵露出一些淺灰色的塑料垃圾，黏糊糊的，一股化學氣味又飄散開來。“趙副市長，你說你一直盯著柳河村的治汙項目，盯的是中標方的處理流程，那我問你，這個填埋區有冇有接收汙染土的處理資質？“
趙明河彎腰看了看那攤黑泥，神色凝重，搖了搖頭，“填埋區是處理生活垃圾的，汙染土要進專門的固廢處理中心，這個流程我知道，怎麼會這樣，中標方太不靠譜了。“
“中標方叫錢耀祖，耀祖科技公司的老板，對吧？“
“對，資質齊全，通過正規招標渠道。“
“這件事怎麼解釋？“
“這是我的疏忽，我立刻組織專人重新核查。“
“不光是重新核查的事。“李威看了一眼填埋區方向，空氣裡彌漫著腐爛的酸臭味，蒼蠅在垃圾縫隙間嗡嗡地飛。“填埋區的監管科長楊建已經交代了，收了錢耀祖兩萬塊錢，安排外聘人員關監控、不登記、夜裡放行，前後倒了十幾車進去。趙副市長，你給我解釋解釋，一個搞治汙項目的中標方，是怎麼繞過層層監管，把汙染黑泥倒進生活垃圾填埋區的？這中間有冇有人牽線搭橋？有冇有人給錢耀祖遞過話，告訴他哪條路走得通、哪個門敲得開？“
趙明河咬緊牙，錢耀祖那個王八蛋，背著自己乾了那麼多壞事，趙明河不敢深想，楊建如果招得再多一點，很可能就會牽扯到某個和他們吃過飯的中間人，再一順藤摸瓜，說不定就摸到他自己身上了。
“李市長，這件事我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項目審批流程失察、後續監管缺位，這些我全部認。我向組織檢討，接受任何形式的處理，做事浮在麵上不深入基層的問題，我虛心認錯、堅決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