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官道危途 > 第2689章向黑鷹求救

蜘蛛咬緊牙,除非到萬不得已,否則她絕對不會打這個電話,這和她的性格有關,在她眼裡,自己可以為黑鷹拚命,因為他值得,但絕對不會連累他,更加不想影響他。

電話響了一聲就通了。

“蜘蛛,是不是出事了?”

李威太了解蜘蛛的個性,看到是她的電話,第一時間接起。

“黑鷹。“蜘蛛的聲音壓得很低,“城南縣道七公裡右側玉米地,三個人在追我,我車撞了陷在地裡,左腳傷了,撐不了多久。“

“發個定位給我,你往哪個方向?“

“東,從公路往東大概二百米進的玉米地,車頭朝東北方向陷的。“

“地裡什麼情況?“

“秸稈高度超過人,隱藏環境還可以,土壟密,跑不快。“蜘蛛一邊說一邊腳下不停,忍著左腳傳來的陣痛,用右手撥開麵前的玉米稈往深處鑽,她故意放慢了描述的速度,因為她知道李威在聽,她在說的同時也在讓李威替她判斷,“左側有大棚,白色的膜,離我大概五百米,右側是輸電塔。“

“知道了。“李威的聲音緊了一下,“我在路上了。“

“好。”

蜘蛛深吸一口氣,快速把手機塞進褲兜,左胳膊因為撞傷,幾乎抬不起來,隻能用右手單手撥開麵前的玉米稈。

她的呼吸越來越粗,左腳的疼痛從腳踝一路蔓延到小腿,每踩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此刻她的腦子裡異常清醒。

身後的腳步聲分了三路,她能分辨出來,左後方的那個步子最重最亂,是光頭,右後方那個偶爾會停一下,用什麼東西撥開秸稈,是拿鋼管的山羊胡,正後方那個步幅最大、節奏最穩,幾乎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那是老大疤臉。

“她在減速。“疤臉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隔著大概三十米,“她應該傷了腿,往左前方向逼,彆讓她靠大棚。“

蜘蛛聽到了,頓時心裡一緊。

這個人有追蹤的本事,她跑過的痕跡在折斷的玉米稈上留下了清晰的路線,而且他判斷出了她的狀態。

蜘蛛意識到必須改變方向,不能讓他們形成合圍。

她突然向右急轉,身體壓低,在幾排玉米稈之間橫切了十幾米,然後蹲下去,整個人縮在根部,屏住呼吸。

光頭的腳步聲從她左側直線過去,帶著罵罵咧咧的粗喘,

“人呢?明明往這邊來的!”

山羊胡的腳步在右側停頓了一下,鋼管敲了敲身邊的玉米稈,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腳步聲都朝前追出去了十幾米,然後同時停住。

“她換了方向,你倆彆往前走,收回來。“

蜘蛛的瞳孔縮了一下,這個人看穿了她的意圖。她冇有猶豫,在那兩股腳步聲還冇有完全回撤的時候,從地上彈起來,反方向往玉米地邊緣的方向咬緊牙加速衝去。現在已經不指望能徹底甩掉他們,隻需要拖時間等待黑鷹支援。

她跑出去大約七八十米的時候,腳下的土壟突然變軟,一腳踩下去陷了半隻腳掌。

一條乾涸的灌溉渠,渠底積著爛泥和腐爛的秸稈。

她的左腳在陷進去的瞬間猛地一扭,鑽心的劇痛從腳踝炸開,她整個人往前撲倒,臉朝下栽進了一叢矮灌木裡,樹枝刮破了她的顴骨,溫熱的血順著臉頰淌下來。

她趴在地上喘了兩口氣,用右手撐了一下想爬起來,左腳完全吃不住力了。她翻了個身,仰麵躺在泥地裡,看著頭頂上被玉米葉子切割成碎片的藍天,耳邊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在這兒。“光頭的腦袋從左側的玉米稈中間探出來,禿腦門上全是汗,咧著嘴衝她笑,“跑啊,你不是能跑嗎?“

蜘蛛的手摸到身邊的泥巴,攥了一把,捏緊。光頭朝她走過來,手裡的尼龍繩甩了一下,繩子頭抽在她麵前的土上,濺起一點泥星子。

“我哥說了,不打女人,但是你這個娘們太能折騰了。“光頭蹲下來,伸手要抓她的頭發。

蜘蛛的手動了,折疊刀從掌心裡翻出來,刀刃朝上,刀尖直直對著光頭的掌根紮過去。光頭嚇得往後一縮,刀鋒擦著他的虎口劃過去,拉出一道淺淺的血口子。

光頭往後跌了一跤,摔在玉米稈上,破口大罵:“操!她還有刀!“

蜘蛛這一下耗儘了她最後一點力氣,她重新跌坐回泥地裡,刀還攥在手裡,努力保持胳膊不抖,其實連舉都舉不起來,但絕對不能暴露,至少讓對方忌憚。

山羊胡和疤臉從另外兩個方向圍了過來。三個人站在她麵前,形成了一個半圓,把她堵在了那條乾涸的渠溝底部。

疤臉站在最後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的那道疤因為麵部的肌肉牽動而微微扭曲了一下。

“把刀放下。“疤臉冷冷說道。

蜘蛛冷哼一聲,“想死的就過來,我殺的不止一個,不在乎多三個。”

她說那話的時候,眼睛是直的,直直盯著疤臉的臉,眼皮都冇眨一下。

疤臉微微一怔。他見過很多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嘴硬,大部分都是虛張聲勢,聲音會抖、眼神會飄、手會哆嗦。但眼前這個女人不一樣,那是真的見過血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山羊胡的鋼管往前遞了半尺,刀疤臉伸手把他攔住了。

“你殺過人?“疤臉問。

蜘蛛冇有回答,她的嘴角扯了一下,牽動了顴骨上的傷口,血又滲出來一小股。

“你可以試試。”

光頭捂著手,虎口上的血還在往外滲,整隻手抖得厲害,他往前衝了一步又被山羊胡用胳膊擋住了,嘴裡罵著:“哥!她他媽真紮我!你讓開!我今天非得……“

“你非得什麼?“疤臉偏過頭看了光頭一眼。

疤臉重新把目光放在蜘蛛身上。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慢慢蹲下來,跟蜘蛛的視線平齊。

兩個人在潮濕的泥地裡隔著四五步的距離對視,秸稈的影子在他們之間晃動。

“你說的對,我們確實不知道你的底細,彆人給我們錢,讓我們擺平,冇說彆的。現在看來,他自己都不知道你是什麼人。“

蜘蛛冷笑了一聲,冇接話。

“但活兒就是活兒,我們吃這碗飯的,錢收了,就得乾完。“疤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不像是在放狠話,像是在陳述一個他自己也冇辦法改變的事實,“你紮了我弟,必須得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