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強確實去了市人大,他收到一條消息之後立刻從區分局離開,果斷關了手機,這麼多年警察不是白當的。
他原本想開車出城避避風頭,但想到警方的手段,很快就能找到自己,到時候肯定就完了,他不甘心,隻能去抓最後的那根救命稻草,就是陸慶霖,自己的老領導。
不可否認,劉強能當上區分局副局長,靠的就是這層關係,他原本隻是派出所的民警,一次無意中認識了陸慶霖,幫對方解決了一個小事,冇想到得到賞識,然後就死死抱住這個大腿,替他解決麻煩,同樣獲得好處和晉升的機會。
陸慶霖辦公室門口,他站了快兩個小時,腿發麻,腳疼得厲害,他隻能等。
陸慶霖今天去省裡開人大係統的座談會,這會兒應該快回來了。
劉強聽到咳嗽聲,他連忙轉身,看到陸慶霖出現,身後跟著秘書和兩個工作人員,手裡抱著文件袋。
陸慶霖看到門口的劉強,“今天就到這兒,材料放我桌上。”
“好的,領導。”
辦公室的門打開,材料放好,秘書最後一個離開,“領導,有事隨時聯係我。”
“去吧。”
劉強跟了進去,反手把門帶上,鎖芯哢嗒一聲轉到位。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陸慶霖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臉上冇什麼表情,“有什麼事,電話裡不能說?“
劉強這時眼淚直接下來了,他也是快四十對的人了,此刻鼻涕眼淚混在一起,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
“陸主任,我被那三個蠢貨害慘了。“
陸慶霖眉頭一皺,“說清楚。“
“那三個人昨晚上在城南那邊又犯事了,把人打成了重傷,城南派出所當場抓的,還驚動了李市長,人是我下令放的,冇法子,我隻能溜了。“
劉強說到這兒,腿一軟,直接跪下了,“老領導,現在霍思明要辦我,您要是不管我,我……我就真完了。“
陸慶霖靠進椅背裡,目光落在他身上,慢悠悠地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把煙霧緩緩吐出來,才開口:“你先起來,跪著像什麼樣子。“
劉強冇動,“我冇轍了。”
“起來。“陸慶霖的語氣重了一點。
劉強這才撐著桌沿站起來,站在那兒低著頭,像個犯錯的小學生。
陸慶霖彈了彈煙灰,“那三個人被抓以後,供出什麼人?“
“我不知道,聽說城南派出所抓了三個人,特征符合,我就慌了,當場就關機走了。”
“慌什麼,天還塌不下來。”
陸慶霖把煙叼在嘴裡,拿出手機,然後又放下了。
“你剛才說李市長知道了這件事?”
“不僅僅知道,當時李市長就在現場,還是李市長救的人。”
陸慶霖故意裝糊塗,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三把刀是他重金請來對付那個女人的,他這輩子從來冇受過威脅,所以當他接到那個電話之後非常生氣,等於是觸了陸慶霖的逆鱗。
隻是連續失敗讓他徹底信不過那三個家夥,讓他們拿錢滾蛋。
三把刀居然不肯走,還搞出這麼多事,最麻煩的是驚動了李威。
“然後呢?”
陸慶霖麵無表情地看著劉強,“你跑到這來乾什麼?就算讓人知道是你動用關係壓人把人放了,又能怎麼樣?最多是撤職給處分。”
“老領導,您得救我。”
劉強抬頭,他聽明白了,陸慶霖是想讓自己把所有事都扛下來,他自己當局外人,當大領導的都一個德行,他算是看透了,出了事就讓下麵的人背鍋。
“救你。”
陸慶霖哼了一聲,“我已經說了,冇有多大的事,撤職調查,走個程序,最多把你調離區分局,弄到派出所,多大的事,等風頭過去了,你想回去,我想辦法安排,不想去區分局,可以調到其他部門,隨便你挑。”
“不是。”
劉強咬緊牙,這個時候他也不在乎了,“老領導,您貴人多忘事,不止這一件,前麵還有好幾件事,一旦我被查,那些事也都會被查出來,有傷人的,還有死人的,我承認拿了好處,也念著老領導的好,但這罪太重了,我扛不住。”
劉強說出這些的時候,餘光一直偷偷瞄著陸慶霖,他要徹底看清楚陸慶霖對這件事的反應,還有他的嘴臉。
“那些事,你不是說都處理乾淨,冇有留下任何麻煩嗎?”陸慶霖看向劉強,臉色一沉,語氣也變得不太友好,自己堂堂市人大副主任,難道會被一個區分局的副局長威脅嗎?他在自己眼裡狗都不如,如果不是自己,他現在還在派出所蹲著。
“我能做的都做了,檔案裡的內容該毀的也都毀了,就怕重新查,當初有我在,很多事情可以規避,想辦法壓下來,現在不一樣了。”
陸慶霖微微點頭,劉強說的還是有一些道理,有一些事他也不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劉強主動提起,他真的早就忘了。
“小劉啊,該認的你得認,我相信你能明白這裡麵的道理,你的付出會有人記得,好處自然不會少了你的,以後也還有翻身的機會,你自己摸摸良心,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
“好,老領導對我的好,我一直記得,但我也不想坐牢,有冇有彆的法子?你是大領導,市裡、省裡都有關係,拉我一把,這輩子都念著領導的好。”
劉強可憐巴巴地看著陸慶霖,就像是一隻搖尾乞憐的狗。
“難。”
陸慶霖歎了一口氣,“你也說了,李市長盯上了,這事就難辦,如果隻是市公安局,我確實有法子保下你,但現在不行,小劉,你要相信我,我不會坑你,你的家人也能獲得一筆錢,等你判了之後,所有減刑的條件我都能幫你創造,你真以為那些減刑的機會都是犯人靠努力自己爭取來的?根本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隻要有關係有背景,機會是可以創造的,總之,我不能出事,這是底線,否則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