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厚重的手掌拍在辦公桌上,桌上的茶杯跳起來翻了個兒,茶水流出淌了半張桌麵。
他咬緊牙,手撐著桌沿,剛剛接到電話,陸浩被調去紅山縣人大當副主任,人剛放就調走,意圖太明顯,更可氣的是這樣的人居然還升了。
這完全就是在弄權。陸慶霖背後搞出來的。
侯平推門進來,連忙拿起抹布把茶水擦乾淨,轉身關上門,“師父,您也知道了?”
“知道了,陸慶霖這步棋走得真他媽絕,昨天把人接走,今天把人調走,一天時間都不給咱們留。副處實職,紅山縣人大副主任,程序走完了,縣委常委會過了,組織部簽字了,人已經在那邊上班了。我們再想碰他,得通過市局上報省廳,跨轄區協調紅山縣局,光是程序來回就得一個星期。”
侯平冇說話,“師父,為什麼一定是紅山縣?真的是位置有空缺嗎?”
“你什麼意思?直接說。”
侯平清了清嗓子,“昨晚連夜查了陸浩近幾個月的軌跡,發現他多次去過紅山縣,這肯定不正常,還有陸慶祥在紅山縣也有產業,名字起的還不錯,清河山莊。”
“乾什麼的?”
“休閒旅遊度假區,屬於高檔的那種,據說不少有錢人住在裡麵,我懷疑陸慶霖和清河山莊有關聯,陸慶祥可能就是個擺設,真正的掌控人是他,這次有意把秘書弄到紅山縣,一是避開眼前的麻煩,同樣是為他在紅山縣留個眼線。”
“有證據嗎?”
“冇有,都是猜測。”
朱武深吸一口氣,“猜測冇用,必須有證據,否則還會和上一次一樣,人抓了,到時候還得乖乖放了,侯平,你覺得這個案子,還能繼續辦下去?”
侯平點頭,“能,肯定能,隻要我們一直咬住了,線索肯定能挖出來,何況我們現在手裡抓了這麼多人,都是和陸慶霖還有陸浩有關聯的,嘴巴早晚能撬開。”
“清河山莊、陸慶祥。”
朱武小聲說出來,看向侯平,“你去一趟紅山縣,找楊局,他絕對信得過,事情你說清楚,讓他安排信得過的人盯著清河山莊那邊,儘可能收集證據,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和大力兩個人走一趟。”
“成。”
侯平點頭,“師父,你懷疑我們內部還有內鬼?”
“內鬼談不上,通風報信的肯定大有人在,陸慶霖的關係不簡單,這是不能忽視的,當然如果真的有人和他狼狽為奸,有證據直接抓。”
“那李市長那邊?”
“我和霍局通個氣,李市長那邊暫時就不驚動了,淩平市的爛攤子已經夠他忙的了,不能再因為我們這點事勞心費神,鐵打的身體也熬不住。”
“是啊。”
侯平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在李市長過問之前,儘可能把證據收集全,案子破了。”
“你能有這個心,說明你真的成熟了,去吧,小心點,尤其是大力,盯緊他,絕對不能讓他喝酒。”
“明白。”
大力喜歡喝酒,不是什麼秘密,原則上不允許,有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有任務的時候絕對不行,他喝酒誤事。
朱武從桌上拿起那份乾部任命公示的複印件,疊了兩折塞進外套內側口袋,轉身出了辦公室,在局長辦公室門口站定,抬手敲了兩下。
“進。“
霍思明坐在辦公桌後麵,正低頭看文件,見是朱武進來,他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坐。茶自己倒。“
“霍局,陸浩昨天放的,今天已經到紅山縣人大報到了,副處實職,淩平市委組織部走的程序,紅山縣委常委會過的,一天之內全套辦完。“
霍思明低頭看了一眼那份複印件,“陸慶霖親自辦的吧。“
“除了他還能有誰。人剛出分局大門就上了他的車,第二天就調出市區,調到兩百公裡外。霍局,這不是正常調動,這是故意把人挪走,脫離我們的管轄範圍。“
霍思明靠在椅背上,看了朱武一眼。“你覺得我看不出來?昨天讓你放人,你心裡有火,我知道。那個電話不是我願意打的,但冇辦法,有人壓著,不得不那麼做,如果繼續查,我擔心明天市紀委監委就直接來查你。“
“我不怕查,問心無愧,陸慶霖以為把人弄到紅山就安全了,那是他覺得。紅山不是他陸家的後院。紅山縣公安局的楊局,乾了二十年刑警,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當年敢和吳剛正麵硬剛的人,除了他冇有彆人。”
霍思明點頭,他聽說過楊榮的事,知道他是老公安,做事公正,“然後呢?你想怎麼樣?冇有證據,在哪都不能亂來,這是原則問題。”
“我知道,所以我安排侯平和大力偷偷過去摸一下,淩平市下屬這麼多縣,為什麼人一定要去紅山縣,我覺得這裡麵還有其他貓膩,陸慶祥在紅山縣有一座修養度假山莊,規模不小,聽說住進去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停。”
霍思明罕見打斷朱武,“你既然知道裡麵住的都是大人物,還要查?這是什麼?明知道是用腦袋撞石頭,你還要往上撞,最終結果是什麼?隻會是自己一頭包,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霍局,如果這裡麵涉及利益交換或者犯罪呢?難道就因為怕撞一頭包就視而不見嗎?”
“那也是紅山縣公安局的職權範圍,就算楊局和你是老關係,那麼其他人呢?對這件事會不會有想法?紅山縣縣委領導會怎麼想?這都是問題,鬨到市委,最終還是你的問題,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想把事情查清楚,不一定非要去紅山縣,現在抓的這些人也可以深挖,想辦法把線索挖出來,這才是你現在應該做的。”
“霍局,我堅持自己的想法,侯平和大力已經出發了,秘密調查,我相信他們兩個絕對不會惹麻煩,您說得對,冇有證據,誰都一樣,動不了,所以我才要想辦法查,把證據找出來。”
霍思明深吸一口氣,思考了片刻,“好吧,醜話說在前麵,出了問題,你要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