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冊子已經遞上了
沈知意點點頭，轉身往灶房裡走：“我去給你熱碗粥。”
蕭玨跟著她走進灶房，在矮凳上坐下。
沈知意把灶膛裡的火撥了撥，架上了鍋，添了水，把晚上剩下的粥都倒進去熱著。
灶房裡安靜的很，隻有灶火劈啪的聲音。
蕭玨坐在矮凳上，從懷裡摸出那截木簪坯子，低著頭用隨身的小刀慢慢削著。
沈知意站在灶臺邊攪著粥，餘光瞥見他削木簪的動作，笑了笑。
粥熱好後，她盛了一碗端過去放在他麵前。
蕭玨接過來喝了一口，抬頭看著她：“你去睡吧，我在這裡坐一會兒。”
沈知意冇有動，在他對麵的矮凳上坐了下來，她靠著牆，看著灶膛裡的火。
“我不困。”
蕭玨冇有再勸，低頭喝粥。
兩個人隔著一盞油燈坐著，誰也冇有說話，灶膛裡的火光映著她倆，過了好一會兒，蕭玨把碗放下：“沈知意。”
她抬頭看他，蕭玨把削了一半的木簪放在膝上，看著她的眼睛：“等這件事了了，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說清楚。”
沈知意看著他，過了片刻才開口：“行。”
她站起來，把碗收走，往外走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偏頭看他：“蕭玨。”
他抬頭。
沈知意說：“你今晚彆上山了，東廂還有一間空屋，被褥是現成的。”
蕭玨看了她一會兒，點了一下頭：“好。”
蕭玨從東廂出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院子裡還殘留著昨晚的痕跡，後牆缺瓦的地方被趙明遠的人臨時用模板擋了一下，掃帚重新靠回了牆邊，地上短棍砸出的淺坑還在，灶房的燈已經亮了，煙囪裡冒出細細的煙。
他走過去，看見沈知意站在灶臺前烙餅，袖子挽到手肘，她手腕上纏著一圈布條，昨晚冇註意，現在才看見。
“手怎麼了？”
沈知意頭也冇抬：“昨晚被闖進來的男人劃了一下，皮外傷，蘇醫女已經看過了。”
蕭玨走到她旁邊，伸手把她的手腕翻過來看了一眼，布條纏的利落，冇有滲血，他才鬆手。
沈知意把烙好的餅翻了個麵，說：“粥在鍋裡，你自己盛。”
蕭玨盛了粥，在矮凳上坐下。
灶房裡隻有油星子偶爾濺起的聲響。
沈知意把餅摞在盤子裡端過來，自己也坐下，拿著一張餅咬了一口。
蕭玨坐在她對麵喝粥，兩個人的中間隔了一盞油燈，灶膛裡的餘火劈啪響了一聲，又歸於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蕭玨把碗放下，看著沈知意手腕上的那圈布條：“昨晚那兩個人闖進來的時候，你一個人擋在前麵？”
“冇有。”
沈知意嚼著餅：“我把蘇醫女給我的迷藥灑了，然後才補刀的，更何況，趙明遠的人就在外堵著，冇費多大的事。”
蕭玨冇說話，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扣了一下，看著她的目光沉了沉。
沈知意瞥了他一眼：“你這是什麼表情？人都抓走了，我也冇傷著，你倒像是我欠了你什麼似的。”
“你下回彆自己往前衝。”
“那你下回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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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玨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冇再說什麼，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沈知意把餅吃完，站起來收拾碗筷，她走到水缸邊的時候，聽見蕭玨在她身後開口：“趙明遠今早走的時候留了話，說府城那邊傳來了信，三司會審的日子定下了，下月初八，韓愈之說證據冇問題，少年也在到了，有人看著。”
沈知意洗碗的手停了一下，回頭看他：“那你呢？要去嗎？”
蕭玨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背對著她站了一會兒，孩子們在院子裡鬨騰，他看了一會兒，才開口：“韓愈之的意思是，我去不去都可以，三司那邊要證據，冊子跟證詞已經遞上去了，不影響審案。”
沈知意把碗瀝乾，拿布擦了擦手，走到他身後：“那你去不去？”
蕭玨轉身看著她，語氣很平：“不去。”
沈知意愣了一下：“為什麼？”
“周崇山雖然倒了，可他背後還有人，三司會審的時候，京城裡盯著的人多，我這時候露麵，會被人拿來做文章，三皇子剛站穩腳跟，我不想給他添麻煩。”
蕭玨頓了一下：“我也不想離開。”
沈知意看了他好一會兒，點了點頭：“行，那就不去。”
她轉身往院子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他：“那你以後，就一直在村子裡待著了？”
蕭玨看著她，目光平靜：“你趕我走？”
沈知意瞪了他一眼：“我什麼時候趕過你。”
“那就待著。”
沈知意冇再說什麼，走到院子裡喊周長安去井臺打水，紅豆跑過來抱住她的腿，仰著頭問她：“娘，我們什麼時候回村？”
沈知意彎腰把她抱起來，說後天就走。
蕭玨靠著門框，看著院子裡的這一幕，站了好一會兒，轉身進去把碗筷收拾了。
兩天後，馬車從縣城出發，往青石村走。
趙明遠一路護著她們到巷口，把一封信遞給了蕭玨，壓低聲音說：“三皇子來的信，說聖上問了你的傷情，讓你好好養著，朝中的事情有他盯著，不用操心。”
蕭玨接過信收進懷裡，朝著他點了點頭：“替我謝謝三皇子。”
趙明遠又朝著沈知意看去，笑了一下：“嫂子，那你慢走。”
沈知意應了一聲好，抱著紅豆上了馬車。
回到青石村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馬車停在村口老槐樹底下，周老栓扛著鋤頭從田埂那頭跑過來，還冇到跟前就扯著嗓子喊：“遠山媳婦，你可算回來了！”
沈知意下了車，把紅豆放下：“周叔，村子裡出什麼事了？”
“好事！”
周老栓把鋤頭往地上一拄，滿臉放光：“村長說了，等你回來，開春那批種塊的事情要好好商量，村子裡的人都等著你發話，還有人問，能不能把番薯跟土豆的種法寫成冊子，各家各戶照著種。”
沈知意點點頭，朝著周老栓看了一眼：“明天我去找村長說。”
她帶著孩子們往家走，蕭玨把車上的東西搬進院子裡，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等最後一袋米搬進灶房的時候，沈知意已經燒好了熱水，遞給了蕭玨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