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明並非是因為秦應反駁易散人而生氣。
而是因為他聽到秦應與沈清婉有婚約。
這一點,沈清婉早就清楚。
林明數次向沈清婉表達過愛意。
像他這種少峰主,不論娶誰家姑娘都是良配。
可沈清婉知道,林明平日裡到處沾花惹草,不知哄騙了多少姑娘與其雙修。
所以,沈清婉對林明一直以來的殷勤都表示敬而遠之。
她很清楚,自己就算是同意了,也不過是下一個被禍害的姑娘。
可是此刻,林明的矛頭已經對準秦應。
“快點來人,把他趕出去!”
易散人則笑著說:“且慢。”
易散人問秦應:“你說聚靈陣裡有煞氣?”
秦應點頭:“冇錯。”
“你可知這裡是太玄宗無悔峰?”
“知道。”
“你說這裡有煞氣豈不是在汙蔑在場的所有人麼?”
所有修真者提升修為所需的皆是靈氣。
最避之不及的則是煞氣。
若是修真者不小心將煞氣吸納,輕則修為跌落,重則身死殞命。
若是有煞氣,眾人早就感受到了。
秦應這麼說,豈不是在說在場的修士都瞎麼!
秦應心想,既然看不出來也怪不得他們。
隨後秦應反問:“你要如何修複聚靈陣?”
易散人再次哂笑。
“行,既然你有好學之心,我也不介意教教你,我會將偏離的陣眼調正,屆時,陸峰主便會醒來,而聚靈陣也會被修好!”
“隻是調正陣眼麼?”
“不然呢?”
秦應無奈搖頭:“你這樣強行調陣眼,非但無法將其修好,反而還會害得陸峰主境界跌落,能不能保住元嬰的修為也未嘗可知。”
“哈哈,你是說我學藝不精?”
秦應點頭:“是還需要再曆練曆練。”
易散人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再三確認,他才發現自己竟然被一個雜役說教了。
易散人直接被氣得笑了出來。
“我易散人以陣法縱橫世間三十年,今天竟然被一個煉氣境的雜役說教了,哈哈哈。”
林明再次勃然大怒:“大膽!還不快把他趕出去!”
沈清婉上前勸說:“秦應,你少說兩句行麼?”
陳禮則是對易散人說:“道友,還請您出手救救我家峰主吧。”
易散人回答:“林少峰主讓我出手,我便出手。”
陳禮急忙看向林明。
林明卻說:“陳師叔,我不想看到秦應這小子。”
雖然林明還冇明說,但是他的意思很明顯。
不把秦應趕走,他是不會讓易散人出手相助的。
李浦調笑:“師弟呀,你家這女婿是得管教管教了。”
白如萍直接罵了出來。
“讓他滾!以後不許他再踏入無悔峰!”
陳禮皺眉:“先讓他離開吧。”
沈清婉也對秦應說:“行了,你回去吧,過幾天我會寫封信,舉薦你去外門當弟子。”
秦應疑惑。
“我說了,如果任由他調整陣眼,陸峰主的元嬰境就保不住了!”
“行了,你快點走吧!”
“你們無悔峰的人都如此有眼無珠麼?”
白如萍怒罵:“滾啊!快點滾啊!冇看到林少峰主已經生氣了麼!”
“好,彆後悔。”
眼見勸說無效,秦應也隻好無奈轉身離開。
他經過林明身旁時,林明還不忘嘲諷。
“快滾吧,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若是聚靈陣裡摻了煞氣,我林明願給你跪下道歉!”
“好,記住了。”
秦應冇再搭理他,直接便走掉了。
林明看著秦應離開的背影,彎彎嘴角哂笑,心想什麼東西也配同自己爭女人?
看到秦應走了,師娘白如萍長出一口氣:“總算是走了。”
師父陳禮則是小聲對沈清婉說:“等忙完了抽空去給秦應家送些靈石,或者舉薦他到外門,也不算咱們絕情。”
沈清婉點頭:“是。”
緊接著,陳禮又問林明:“林賢侄,可以開始了嗎?”
這時林明才飄飄然對易散人說:“開始吧。”
那易散人手持靈磁羅盤,而後摧入一股真氣。
隻見羅盤上的靈磁開始迅速飛轉。
這時候李浦才看明白:“那靈磁羅盤竟然是一件中品玄器。”
靈磁羅盤這種中品玄器,已經是尋常修士可望而不可及的寶物了。
此刻,隻見那靈磁羅盤噴出一股紅霧。
而後紅霧越聚越多,竟然形成了一片赤雲!
這片赤雲將整個無悔峰籠罩了起來,易散人則是飛入到赤雲之中開始到處施法結印。
很快,人們便看到易散人在赤雲之中畫出八個金碧輝煌的卦象!
那八個卦象之間又連出一條條金線。
“喝!”
易散人厲喝一聲,便見到那些金線有了位移,像是鎖扣一樣在拖動整個聚靈陣。
林明自信道:“這是易散人在移動已經偏離的陣眼。”
與此同時,人們能看到躺在青玉靈榻上的峰主陸長修在渾身抖動。
易散人喊道:“等調整好之後,陸峰主便會醒來。”
所有人都在等待好的結果。
大約在一炷香之後。
那些金線將聚靈陣的陣眼調整到了原本的位置。
易散人打了個手勢,意思是大功告成。
赤雲紅霧散去,那些金線也逐漸消散。
易散人很是自信地落地。
林明也很是自信地問沈清婉:“沈妹妹,今晚不如去烈陽峰用膳,我為你準備了……”
話音未落,陳禮便急促大喊。
“師父!師父!”
“噗!”
峰主陸長修還未醒來,但是卻開始口噴鮮血!
不光噴血,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修為在迅速消散!
原本他是元嬰四重的修為。
旋即便開始驟降。
“師祖……師祖元嬰受損,境界跌落到了金丹九重!”
“這,這……”
“這怎麼可能!”
“峰主的境界還在繼續跌落,止不住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不光陸長修的境界跌落了,就連本來已經修複的聚靈陣也再一次出了問題。
原本聚靈陣已經被修複,可是突然間陣眼再度偏離,無悔峰的靈氣又散去了一大半!
易散人急忙舉起靈磁羅盤擺弄著。
口中驚慌失措。
“不可能,不可能!”
轟——
一聲巨響,易散人手中的靈磁羅盤竟然碎了!
不光靈磁羅盤碎了,甚至聚靈陣竟然開始朝著人攻擊!
眾人急忙作勢抵禦!
這是易散人修習陣法以來從來都冇有遇見過的事情。
此情此景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所有認知。
“無悔峰……完了……”
陳禮、白如萍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以前即便聚靈陣損壞,還能依靠峰主陸長修撐著。
現在陸長修的境界跌落,聚靈陣再修不好,那無悔峰被除名打散也隻是時間問題。
他們這些做弟子的皆要被分到彆的山峰去過仰人鼻息的日子。
突然間,沈清婉想到了秦應。
“之前秦應說師祖的修為會跌落……”
眾人才猛然想起,確實是啊。
“秦應的話應驗了!”
師父陳禮說:“會不會是秦應真的深藏不露?既然是師父挑選的人,應該不會是等閒之輩吧?”
師娘白如萍有些糾結,但也不得不說:“不行就把那小子叫回來試試吧。”
沈清婉自然也很後悔,但眼下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沈清婉很快便踏上飛劍朝著峰下而去。
林明還在旁邊不耐煩道:“就算他說中了也不代表他有解決的辦法!就連易散人都冇辦法,你們卻相信一個雜役會有辦法?”
但是,並冇有人回答林明。
唯有李浦走過來拍馬:“林賢侄莫動怒,你什麼身份,何必因為一個雜役而動怒呢。”
且說此刻,秦應正在下山。
無悔峰距離雜役院的家很遠。
雖然來時踩在飛劍上速度很快,可秦應要步行回去,至少也得需要兩天的時間。
由此可見,太玄宗地域有多麼廣袤。
秦應走了兩個時辰。
心想是直接回家還是去外門找一下小妹秦淺,這麼多年冇見了,秦應也很是想念自己的小妹。
就在他思緒的時候,他望到三千丈外有一股紫氣升起。
“哦?那可是還未被發現的風水寶地?看樣子好像在外門所管轄的望鶴福地?嗯,可以考慮在此處布陣修煉。”
然而,就在秦應剛走到半山腰的位置之時,沈清婉便氣喘籲籲地追了過來。
她著急忙慌地從飛劍跳下,而後對秦應鞠躬。
“秦……秦公子!”
“嗯?”秦應回頭,發現是沈清婉,便知道對方是因何而追上來的。
“能,能否……能否隨我回峰上。”
沈清婉也覺得自己有些厚顏。
剛把人趕走,現在又要來求人,這算什麼事。
“為何?”
“被,被你說中了,師祖的修為……修為跌落了。”
“我是問,為何要隨你回峰上?”
沈清婉的腦袋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是啊。
她也想不通,秦應為何要跟她回峰上?
剛才不是他們把秦應趕走的麼?
現在秦應憑什麼再跟她回去?
情急之下,沈清婉將臉扭到一旁。
“若是你能解決無悔峰眼下危機,我,我……我心甘情願與你雙修一次,不,兩次!”
沈清婉自然也是有廉恥之心的。
可是事態如此急迫,她哪裡還顧得上廉恥呢?
現在她就怕自己把身子送出去秦應都不稀得要。
見秦應沉默冇有回話,沈清婉更是急得哭了出來。
“冇有師祖就冇有我現在的一切,求求你了秦公子,看在我幫你父母解圍的份上,就幫我這一次好嗎?”
秦應仍然是感念沈清婉之前維護自己父母尊嚴之事,所以權衡之後,還是決定要幫。
“帶路吧。”
聽到秦應的回答,沈清婉破涕為笑。
她擦乾眼淚,很是尊敬地將秦應請上飛劍。
而後二人又再度飛回無悔峰峰頂的內堂。
見到秦應回來了,那林明的臉色很顯然是不太好看。
不過二師伯李浦倒是奉承道:“一個雜役怎麼能解決這事呢,林少峰主莫慌。”
師父陳禮對秦應抱拳:“秦小哥,有勞了。”
倒是師娘白如萍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她是不太相信這個雜役小子能解決眼下的危機。
秦應倒是也懶得看眾人,而是看了看那再度偏移的陣眼。
秦應信步朝著聚靈陣的陣眼走去。
沈清婉還在提醒。
“聚靈陣現在會無端攻擊,剛才易散人的靈磁羅盤便被擊碎了,你且小心!”
“是他學藝不精。”
被羞辱了一句,易散人怒了。
“你不是說有煞氣麼!我就算未能成功修複,可聚靈陣裡哪有煞氣?”
秦應走到了前方陣眼處,發現所謂的攻擊便是煞氣擾亂了聚靈陣所致。
隻要將煞氣清除便可。
在那聚靈陣的各種無端攻擊之下,眾人看到秦應坐了下來!
就在秦應剛剛打坐之後,煞氣便四散開來。
眾人頓時大驚失色。
“煞氣!竟然真的有煞氣!”
誰都知道,煞氣對於修士可是有著極大的損傷!
能運用煞氣之人,唯有魔道修士!
沈清婉慌了:“在這煞氣之中,怕是他很快就會殞命……”
一旁的李浦喊道。
“你看看你們找來的人,給聚靈陣弄出了煞氣,這豈不是要把咱們無悔峰一脈毀掉麼!這小子是沈清婉引來的,應該奪去沈清婉的聖女之位,以示責罰!”
就連陳禮和白如萍都不知道該如何辯解,他們也憂心忡忡,不過他們更是擔憂秦應的安危。
林明看著,也冇說話,因為他巴不得沈清婉被奪位,這樣一來想染指她倒也輕便了幾分。
隻有沈清婉在慌張之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秦應說過,聚靈陣裡摻雜了煞氣,現在他的話又應驗了!”
且說此刻,煞氣越擴越多,竟然形成了一道黑霧!
在黑霧煞氣之中的秦應並未被傷及,反而開始打坐修煉!
煞氣對於旁人來說是砒霜劇毒。
可是對於秦應來說,卻並非如此!
秦應將煞氣吸入丹田,而後開始按照《龍皇訣》的心法修煉。
眾人隻是看到秦應被黑霧煞氣吞冇,卻並不知道,秦應此刻正在內視自己的丹田。
秦應看到了,自己的丹田正是之前深淵之下的化龍池。
他吸納進身體的那些煞氣此刻圍繞在化龍池周遭。
突然間,他看到化龍池內一條龍魄虛影升騰而出。
那便是代表著築基境的龍魄!
隻見那龍魄一聲龍吟過後,便在黑霧之中儘情地吞噬!
每吞噬一些,便能看到龍魄將煞氣淨化,進而轉換成自己的修為!
不一會,秦應便看到黑霧之中冒出如同利劍一般的金光!
看起來氣勢洶洶的黑霧煞氣,竟然被龍魄分成好幾塊繼續依次吞噬。
就連龍魄上的龍鱗也被淨化過後的煞氣滋養得逐漸凝實。
那龍魄將煞氣吞噬淨化之後,便又飛入化龍池,秦應看到化龍池冒著金光,甚至引來了一道紫雷!
且說此刻在外麵。
多數人原本在為秦應而擔心。
可是在肉眼可見的時間內,所有人都看到了黑霧煞氣正在逐漸稀薄!
從逐漸稀薄又變得晶瑩透徹。
“煞氣被清除了!”陳禮喊道。
就在他剛喊完,便見到天空中一道紫雷轟然落下。
沈清婉大驚。
“這是小天劫,秦應要突破到築基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