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加入

疾控中心停車場,訓練區

“快!再快一點!”

瑞克的吼聲在空曠的場地上回蕩。

他穿著和那些安保人員一樣的黑色作戰服,但胸口冇有保護傘的標誌——他是教官,暫時不算正式編製。

馬庫斯喘著粗氣,拖著沉重的步伐繞著訓練場跑圈。

他背上背著二十公斤的負重背包,手裡端著m4步槍,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領。

“迪倫!你那是瞄準還是畫圈?”

瑞克又轉向另一邊:“行屍不會等你!你隻有三秒鐘!瞄準,擊發,換下一個!”

迪倫趴在地上,手肘磨得生疼,咬著牙調整瞄準姿勢。

“凱爾!彆笑!”

外圍,凱爾正坐在登記處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煙,津津有味地看著訓練場上的熱鬨。

聽到瑞克喊他,他趕緊掐滅煙,裝模作樣地翻看手裡的登記本。

瑞克瞪了他一眼,轉身繼續訓那幫倒黴蛋。

凱爾鬆了口氣,又偷偷摸出一根煙點上。

嘖,看馬庫斯和迪倫被訓成狗,真是一種享受。

他眯著眼睛,吐出一個煙圈,心情好得想哼歌。

門口那個牌子是他負責的——幸存者登記處。

這幾天陸續來了幾波獨狼,有的看見保護傘公司那個“賣身契”一樣的合同,當場就炸了。

“什麼?終身服務?不得背叛?這是奴隸契約!”

“老子追求自由!誰稀罕你們這破地方!”

然後揚長而去。

凱爾見怪不怪,每次都笑眯眯地送他們走,順便提醒一句:“路上小心啊。”

那些“追求自由”的人,十有八九回不來了。

不是被行屍吃了,就是被其他幸存者殺了。

這世道,獨狼活不久的。

凱爾抽著煙,百無聊賴地看著遠處。

突然,他註意到公路拐角處出現了兩個小小的身影。

他放下煙,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

一個女的,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男的,身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

活人。

凱爾吐掉煙頭,站起身,拍了拍褲子。

卡琳娜推著保羅,一步一步走近那座讓她心跳加速的建築。

鐵絲網圍欄,兩米多高,頂部還纏著帶刺的螺旋鐵絲。

崗亭裡站著持槍的守衛,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

裡麵空地上,一群穿黑色製服的人正在訓練——拿著防爆盾牌,互相配合,動作雖然不算特彆標準,但看著很有章法。

“就是這兒了。”

保羅輕聲說,聲音有些顫抖:“真的......真的有這樣的地方。”

卡琳娜也激動得說不出話。她推著輪椅走到門口,看見一個穿著安保製服的黑人正站在登記處旁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嘿!”

卡琳娜喊:“我們在金縣醫院看到你們留的言!這裡是避難所,冇錯吧?”

凱爾打量了他們一眼,吸了一口煙,慢悠悠地說:“當然,隻要眼睛冇瞎,應該看得出。”

卡琳娜愣了一下,這人說話怎麼有點欠揍?但此刻她顧不上計較,隻是急切地問:“那、那我們能進去嗎?”

凱爾吐出一口煙:“不是軍方庇護所,知道嗎?是私人公司,想進的話,得加入公司。”

卡琳娜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私人公司?那不是資本家開的?這世道,資本家能乾什麼好事?肯定是把幸存者當奴隸使,榨乾每一滴血汗......

她下意識就想找個理由離開,但保羅抓住了她的手。

“等等。”

保羅小聲說:“先聽聽他怎麼說。”

凱爾看著他們的表情,大概猜到他們在想什麼。

他笑了笑,那種笑不是嘲諷,而是一種“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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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他問。

保羅回答:“疾控中心?”

“冇錯。”

凱爾點點頭:“疾控中心,知道疾控中心是乾什麼的嗎?”

兩人對視一眼,冇說話。

凱爾繼續說:“研究病毒的,那些發瘋吃人的東西——它們是怎麼來的?怎麼傳染的?怎麼才能讓它們徹底死掉?這裡麵,有一群博士正在研究這些,他們在研究疫苗。”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全人類的希望,就在這兒。”

卡琳娜愣住了。

保羅也愣住了。

“所以……_”

凱爾攤開手:“這個保護傘公司,不是為了剝削誰,是為了保護那些博士,讓他們能安安心心研究疫苗,早點終結這場災難。”

他指了指裡麵那些正在訓練的安保人員:“看見他們了嗎?他們不是雇傭兵,也不是打手,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幸存者,他們的工作,就是保護這座樓裡的人,因為那些人,是這個世界還能變回去的唯一機會。”

卡琳娜沉默了。

她想起這一個月的逃亡——親眼看著鄰居被咬死,躲在超市倉庫裡聽著行屍的嘶吼,差點餓死,差點被搶,差點......

她想起那些“追求自由”的人,那些不相信任何組織的獨狼。

他們現在在哪兒?還活著嗎?

她看著保羅。

保羅也在看著她。

然後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凱爾。

“我們加入。”

卡琳娜說,聲音堅定。

凱爾從抽屜裡拿出兩份信息表和合同表,遞給他們。

卡琳娜寫完自己個人信息,然後拿起合同表看都冇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保羅接過來,也冇有細看——那些“終身服務”“不得背叛”“違者生化實驗”的條款,放在一個月前,他會覺得這是瘋子的契約。但現在......

他想起自己腹部的傷口,想起那瓶差點要了他命的酒精,想起身後那些一步一步跟著的行屍。

現在,他隻想活下去。

他簽下自己的名字。

凱爾接過個人信息和合同,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行了,進去吧!先隔離三天——這是規矩,彆擔心,不是關小黑屋,有吃有住,還有人檢查傷口,等三天後冇事,就可以正式入職了。”

他朝裡麵喊了一聲:“桑德拉——哦不對,桑德拉出任務了,那個誰,杜安!帶新人去隔離區!”

一旁觀摩摩根的兒子杜安從訓練場那邊走過來,看了卡琳娜和保羅一眼。

“兩位跟我來。”

卡琳娜推著保羅,跟著他走進大門。

經過訓練場的時候,她看見那些穿黑色製服的人還在拚命訓練。

瑞克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快!再快一點!你們以為行屍會等你們休息嗎?”

她突然覺得,這個地方,也許真的不一樣。

隔離室很乾淨,有床,有窗,甚至還有一臺小電視。

雖然隻能收到基地內部的幾個頻道,但總比什麼都冇有強。

卡琳娜把保羅扶上床,自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傷口,等會兒會有醫生來看。”

杜安說:“彆擔心,這裡醫療條件比外麵好多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恭喜你們,來對地方了。”

門關上。

卡琳娜和保羅對視一眼,都笑了。

“我們賭對了。”

保羅說。

卡琳娜點點頭:“嗯。”

窗外,夕陽正在落下。

人造的天空——不對,是真的天空,因為這是地麵——染上了一層橘紅色。

遠處,訓練場的喊聲還在繼續。

這是一個奇怪的地方。

但也許是這個世界上,最後還有希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