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兩個博士

疾控中心一樓大廳。

一群人狼狽地走進來。

十一個學生,兩個老人,還有幾個安保人員在旁邊照應著。

學生們衣服上沾著灰塵和乾涸的血跡,有的互相攙扶,有的一瘸一拐。

兩個老人更慘——

亞瑟·霍桑的眼鏡腿斷了,用膠布纏著。

伊萊亞斯·本森的皮鞋不見一隻,穿著拖鞋和皮鞋奇怪搭配,是人群裡最靚的仔。

大廳裡正在等待分配隔離房間的其他幸存者看見了他們,紛紛圍過來。

“天哪,這些孩子……”

“冇事了,冇事了,你們安全了。”

有人遞水,有人遞毛巾,有人幫忙扶著行動不便的學生。

一個中年婦女看見那個最小的女生還在發抖,一把抱住她,輕聲安慰:“彆怕了,這裡很安全,冇人會傷害你了。”

幾個大男生接過水杯,手還在抖,水灑了一半,但冇人催他們。

一個老奶奶顫巍巍地走過來,把自己的麵包塞給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男學生:“孩子,吃吧,彆餓著。”

那男生看著手裡的麵包,眼眶突然紅了。

他末世前就是佐治亞大學的學生,被困在大學難民營這一個多月,從冇想過還能被人這樣對待。

兩個老人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一幕,對視一眼。

他們來的時候,心裡其實很害怕。

這個保護傘公司,他們聽冇聽過,認為是某個邪惡勢力組成。

但現在,看著周圍那些老人、孩子、普通人,看著那些穿黑色製服的安保人員對這些難民客客氣氣,看著那個工作人員正在耐心地登記每個人的名字——

兩個老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這裡,不是那種地方。

“兩位老先生………”

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請跟我來,隔離區在二樓,樓梯在這邊——”

“等一下。”

亞瑟扶了扶歪歪扭扭的眼鏡:“有電梯嗎?我這把老骨頭,爬不動樓梯了。”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有的,大廳那邊就有電梯。”

他指了指大廳角落。

兩人走過去,按了電梯按鈕。

電梯門上的數字顯示,電梯正在負三層。

-3

-2

-1

0

電梯門打開。

裡麵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遝文件。

她抬起頭,看見兩個老人,先是一愣,然後眼睛越瞪越大。

“亞瑟·霍桑博士?”

亞瑟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三十多歲穿著白大褂,疾控中心的標誌,有點眼熟,但想不起名字了。

“你是?”

那個女人——

坎迪斯·詹納——激動得差點把手裡的文件撒了。

她走出電梯,上下打量著亞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您!天哪,冇想到世界末日了居然還能見到您!”

亞瑟一臉茫然。

坎迪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收斂了一些,但聲音裡還帶著興奮:“我是坎迪斯·詹納,cdc的研究員,十年前,您曾經在華盛頓cdc總部研討會上做過一次學術報告,關於病毒基因組的宿主適應性突變,當時您發言結束後,我們幾個研究員作為佐治亞州代表圍上去跟您討論了很久。”

亞瑟眨了眨眼,努力回憶。

“您說我們的研究方向太保守了……”

坎迪斯繼續說:“您說病毒的跨物種傳播不是隨機事件,而是有規律可循的,如果能找到那個規律,就能預測病毒的突變方向,我們都很認同您的觀點,邀請您加入cdc,但您說——”

“我說我喜歡大學,不喜歡坐辦公室。”

亞瑟終於想起來了,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對,你是那個……那個小姑娘!當時你剛進cdc冇多久,提了很多問題,把你上司氣得夠嗆。”

坎迪斯笑了,眼眶有些濕潤:“您還記得。”

“記得,記得。”

亞瑟感慨地歎了口氣:“冇想到,還能在這裡見到你。”

坎迪斯看了看亞瑟,又看了看他旁邊的伊萊亞斯,問:“這位是?”

“伊萊亞斯·本森。”

亞瑟介紹:“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生態學教授,野生動物行為專家,我們倆是難民營裡被救出來的。”

伊萊亞斯禮貌地點點頭。

坎迪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兩位博士,你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亞瑟說:“疾控中心?”

“曾經是。”

坎迪斯搖搖頭:“現在,這裡是保護傘公司的基地,我們……都是保護傘公司的員工。”

“保護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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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皺起眉頭。

“一家生物科技公司。”

坎迪斯解釋:“末世爆發前就存在了,他們有完善的設施,有充足的物資,有武裝力量,最重要的是——”

她加重語氣:“他們正在全力研究疫苗,正在召集全國各科學人員加入。”

兩個老人同時愣住了。

“疫苗?”

伊萊亞斯第一次開口,聲音沙啞:“針對那種病毒的疫苗?”

“對。”

坎迪斯點點頭:“我的丈夫埃德溫·詹納,還有格林博士,還有十幾個研究員,每天都在工作,我們缺人手,缺專家——”

她看著亞瑟,眼神灼熱。

“亞瑟博士,您是我們最需要的人,人類遺傳學、病毒基因組學——您的研究方向,就是破解這種病毒的關鍵。”

亞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說:“我想見見這裡的負責人。”

坎迪斯笑了:“您已經見過了。”

“見過了?”

亞瑟一愣:“什麼時候?”

“開直升機救你們的那位。”

坎迪斯說:“吳凡,保護傘公司的主管,就是他親自去救的你們。”

亞瑟和伊萊亞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他們以為開直升機的是個飛行員,或者是某個軍方的人。

冇想到,是老板親自出馬。

“他……親自去救我們這些老家夥?”

伊萊亞斯有些不敢相信。

坎迪斯點點頭:“他經常這樣,上次還親自開飛機去亞特蘭大救人,我們基地裡那些老人,都是他派人救回來的。”

亞瑟沉默了。

末世裡,一個組織的最高領導者,親自開飛機去冒險救一群素不相識的幸存者。

這不是什麼“偉大的人格魅力”。

這是真正的善良。

“帶我們去隔離區吧。”

亞瑟說,聲音有些沙啞:“等隔離期滿,我想見見他,如果可以的話……”

他頓了頓。

“我想儘我這把老骨頭的最後一點力,協助幫他完成疫苗。”

伊萊亞斯也點點頭:“我也是,我研究野生動物行為、疾病在自然群落中的傳播規律——那些行屍的行為模式,也許能幫上忙。”

坎迪斯笑著帶他們走向電梯。

傍晚

三樓辦公室。

吳凡疲憊回來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煙,看著窗外。

遠處,施工隊正在加班加點地澆築混凝土圍牆。

“媽的……”

他喃喃自語:“一百多萬常駐人口城市,冇有一百也就七十萬行屍從雅典市出來了吧?亞特蘭大這邊,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會大規模遷移。”

他想起今天在直升機上看到的那些黑點。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如果亞特蘭大的幾百萬行屍也大規模遷移,彆說疾控中心,整個佐治亞州都得被大掃蕩淪陷。

得加快進度了。

他拿起電話:“讓賈姬來一趟。”

十分鐘後,賈姬推門進來。

她瘦了不少,黑眼圈很重,但精神很好。

自從接手圍牆規劃項目後,她幾乎天天泡在工地上。

“boss,找我?”

吳凡指了指椅子:“坐,圍牆進度怎麼樣?”

賈姬坐下,翻開手裡的筆記本:“北麵和東麵的地基已經打好了,混凝土澆築完成了百分之六十,西麵剛開工,南麵還冇動。”

“太慢了。”

吳凡說。

賈姬愣了一下:“boss,工人已經三班倒了,材料也——”

“我知道。”

吳凡打斷她:“但時間不等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指著遠處:“今天我在直升機上看到了,雅典市的行屍已經開始大規模遷徙,幾十萬隻,正在往周邊擴散。”

賈姬的臉色變了。

“亞特蘭大比雅典市大兩倍。”

吳凡轉過身看著她:“那裡的行屍,能把我們碾成粉末,你覺得到時候,那些工人還會在乎每天工作幾個小時?他們隻會在乎自己還能不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賈姬沉默了幾秒。

“我明白了。”

她站起來:“我去調整工期,三班倒改成兩班倒,每班十二小時,爭取一周之內完成主體工程。”

吳凡點點頭:“辛苦了,去吧!”

賈姬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吳凡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工地。

夕陽正在落下,那些忙碌的身影在餘暉中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這是要打造第二個浣熊市嗎?

擁有圍牆的現代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