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接觸難民營
火車站貨運站,下午兩點。
集裝箱堆場像一座鋼鐵迷宮,藍色的、綠色的、紅色的箱子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黯淡的光澤。
鐵軌上停著幾節鏽跡斑斑的車皮,野草從枕木縫隙裡鑽出來,長得齊腰高。
吳凡站在一個四十英尺的集裝箱前,看著瑞克用撬棍撬開門鎖。
格倫端著槍在旁邊警戒,目光掃過集裝箱堆場的每一個角落。
“開了。”
瑞克用力撬開門,往後退了一步,槍口對準門縫。
門慢慢打開,裡麵黑乎乎的,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冇有行屍,冇有屍體,隻有碼得整整齊齊的紙箱。
吳凡走進去,用手電筒照了照紙箱上的標簽。
“家用紡織品,棉質床單四件套,產地日本。”
他念出來,然後回頭看著那堆紙箱,沉默了兩秒。
“這玩意兒現在能乾什麼?當廁紙都嫌硬。”
莫爾在外麵笑得直拍大腿。
第二個集裝箱。
格倫撬開門,吳凡探頭一看——全是塑料收納箱,裡麵裝的是各種小家電,咖啡機、麵包機、榨汁機。
第三個集裝箱總算有點價值,是某個連鎖超市的庫存——整箱的罐頭、食用油、調味料,還有幾箱冇拆封的礦泉水。
吳凡在箱體上用油漆噴了個“食”字英文,讓卡車司機優先拉走。
接下來就是開盲盒時間了。
第四個集裝箱,辦公用品,複印紙、簽字筆、文件夾。
第五個,聖誕節裝飾品,塑料聖誕樹、彩燈、假雪花。
第六個,吳凡撬開之後愣了好幾秒——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百箱宮廷玉液酒(茅臺)。
莫爾的眼睛亮得像燈泡。
“老板……”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這、這個,交給我保管吧?”
吳凡麵無表情地噴了個“酒”字,對旁邊的卡車司機說:“拉回去,入庫登記。”
莫爾的臉垮得像被人踩了一腳。
第七個集裝箱,吳凡撬開的時候,裡麵的東西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幾百個紙箱,裝的是兒童玩具,毛絨熊、塑料恐龍、積木、拚圖。
有一個箱子破了,一隻棕色的泰迪熊從縫隙裡露出半個腦袋,玻璃眼珠在手電筒光下閃了一下。
吳凡蹲下去,把那隻泰迪熊塞回箱子裡。站起來,在箱體上噴了個“玩”字。
“拉回去,放到社區中心,讓那些孩子自己挑。”
下午四點,第七輛拖車駛出貨場。
吳凡站在集裝箱堆場的高處,看著遠處亞特蘭大的天際線。
夕陽正在落下,把那些殘破的高樓鍍上一層血紅色。
今天撬了四十多個箱子,有用的不到三分之一。
罐頭、瓶裝水、醫療用品、工具、幾箱種子,還有那批二鍋頭。
剩下的都是些冇用的東西——至少在這個世道裡冇用。
但他想起那些玩具,想起那些孩子打開箱子時的表情,又覺得不算白費功夫。
“收隊。”
他從集裝箱上跳下來,“明天讓瑞克他們繼續拉,我就不來了。”
莫爾叼著煙,眯著眼睛看他:“老板,你這是要當甩手掌櫃了?”
“什麼事都要我親力親為,”
吳凡拉開裝甲車的車門:“要你們乾什麼?”
莫爾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理。
萬惡資本家!
車隊剛回到疾控中心,艾米就迎上來,臉色有些古怪:“boss,桑德拉回來了。”
吳凡把外套遞給她:“帶了多少人?”
“很多。”
艾米說:“非常多。”
吳凡走進一樓大廳的時候,才知道“非常多”是什麼意思。
大廳裡擠滿了人,男人、女人、孩子,穿什麼的都有。
有人在哭,有人在發呆,有人抱著行李瑟瑟發抖。
幾個穿白大褂的正在給受傷的人包紮,卡琳娜和蓋爾忙得腳不沾地。
大廳角落還坐著十幾個穿軍裝的,有人低著頭,有人看著天花板,臉上都是疲憊。
桑德拉站在人群中間,正跟賈姬說著什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3章接觸難民營(第2/2頁)
看見吳凡進來,她快步走過來,立正,敬了個禮——雖然她已經不是軍人,但這姿勢比基地裡任何人都標準。
“boss,成了。”
吳凡點點頭,看了一眼那些穿軍裝的人:“他們是什麼難民營那夥人?”
“是的,國民警衛隊,第48步兵旅,第3營。”
桑德拉說:“排長叫威爾斯,中尉,願意帶手下加入我們。”
吳凡在人群裡掃了一眼,冇看見像是長官的人:“威爾斯中尉人呢?”
桑德拉朝角落裡揚了揚下巴:“那位就是。”
吳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一個三十多來歲的男人。
他手裡端著一杯水,看著那些擠在大廳裡的平民發呆。
前天,亞特蘭大郊區,國民警衛隊訓練營。
裝甲車在營地門口停下,馬庫斯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的桑德拉。
她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他知道她冇睡。
從佐治亞大學回來之後,她就很少睡著了。
“到了。”
他說。
桑德拉睜開眼睛,推開車門跳下去。
門口的大頭兵看見一輛黑色裝甲車突然出現,下意識地舉起槍。
等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全副武裝的女人,他的警惕心更重了。
“什麼人?”
他喊。
桑德拉摘下頭盔,露出一張疲憊但平靜的臉:“保護傘公司,來找你們上司談判。”
大頭兵冇見過保護傘的標誌,但看這裝甲車、看這身裝備,知道不是一般人。
“等著。”
他轉身跑進營地。
難民營指揮室裡,氣氛已經吵得像一鍋沸水。
“派兵出去找戰爭儲備庫的糧食!”
一個少尉拍著桌子。
“不要再管那些平民了!”
另一個中尉喊得比他更大聲:“我們自己都吃不飽,還養著幾百張嘴——”
“應該建立一個新秩序!”
一個年輕的上尉站起來:“反攻亞特蘭大!”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
冇人理他,繼續吵。
哈裡斯少校坐在長桌的儘頭,按著太陽穴。
他今年五十二歲,當了三十年兵,從冇想過有一天會坐在一個冇有上級、冇有命令、冇有補給的地方,聽一群下級軍官爭論怎麼處理幾百個餓肚子的平民。
“哈裡斯少校,”
一個少尉站起來:“我認為還是先出去找吃的,平民已經開始怨聲載道了。”
哈裡斯冷笑一聲:“怨聲載道?他們現在吃壓縮餅乾,分成兩半,中午一半晚上一半,泡水喝,攪成糊狀,就這樣還怨恨上了?”
另一個軍官接話:“這些平民還在懷念以前的生活,肉、蛋、奶、新鮮蔬菜——他們以為這是度假?”
“不滿就自己出去找吃的。”
哈裡斯的聲音冷下來:“賴在我們這裡乾什麼。”
眾人沉默了幾秒。
一個中校試探著說:“要不……放他們出去?每人發一把手槍防身,回來的時候槍要收回。”
“你瘋了?”
立刻有人反對:“萬一這幫刁民拿了槍反攻我們呢?”
哈裡斯抬起手,打斷所有人的爭吵。
他站起來,環顧一圈,聲音沙啞但清晰:“我們還有什麼好搶的?就算他們搶,我們讓給他們就是了。”
眾人愣住了。
然後有人反應過來,嘴角露出笑意。
高,實在是高。
讓平民自己選擇趕走他們離開,說是他們趕走的,不是我們軍隊拋棄他們的。
反正這個爛攤子不想在管了。
而且等他們出去吃了苦頭,就知道壓縮餅乾有多珍貴了。
哈裡斯正要繼續說,門被敲響了。
“報告!哈裡斯少校,外麵有一夥勢力派來談判代表!”
所有人麵麵相覷。
談判代表?
這年頭還有什麼勢力能派談判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