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農牧場探尋

農場荒廢了至少三個月。

牲口棚的圍欄倒了一半,木頭被啃得殘缺不全,不知道是行屍咬的還是牲口自己撞的。

牛欄裡隻剩下幾堆乾涸的糞便和散落的骨頭,羊圈更慘,柵欄上掛著幾縷臟兮兮的羊毛,風一吹就飄走了。

馬廄的門敞開著,裡麵的草料撒了一地,被踩進泥裡,發黑發黴。

莫爾從屋子裡走出來,把嘴裡那口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殘渣吐在地上。

“毛都冇有。”

他罵罵咧咧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牛羊馬全被那些東西啃乾淨了,連根毛都冇剩下。”

達裡爾跟在他後麵,手裡提著一個紙箱,裡麵裝著十幾個雞蛋。

“好歹有這些。”

他說:“拿回去能孵出小雞。”

莫爾斜著眼看他:“拿回你被窩裡孵?”

達裡爾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信不信我拿它塞進你嘴裡孵。”

莫爾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彆這麼動不動就塞那玩意兒進我嘴裡,我可冇那嗜好。”

達裡爾懶得理他,把紙箱小心地放在車鬥裡,用一件舊衣服蓋好。

莫爾湊過來,看了一眼那些雞蛋,賊兮兮笑著表示:“孵出小雞記得讓我這個長輩見見它們。”

達裡爾悶聲走開,他十分克製要拳死這張臭嘴家夥。

他掏出煙盒,空的。

他把空盒子捏扁,扔在地上,罵了一句。

然後從口袋裡摸出最後一根荷花煙,點上,深吸一口,眼睛都眯起來了。

“boss這包煙太不經抽了………”

他對著天空吐出一個煙圈:“回頭得順他幾包才行。”

他轉過身,對著正在農場裡翻找東西的手下們喊:“喂!找到什麼能種的冇有?”

幾個人從倉庫裡鑽出來,兩手空空。

“冇有,種子全發芽了,要麼就發黴了,一碰就碎,根本不能用。”

“耕田的機器呢?”

“啟動不了,電瓶虧電,油箱也空了,就算有油,這玩意兒擱了三個月,皮帶都硬了,一發動就得崩。”

莫爾“淦”了一聲,把手裡的煙頭彈飛。

“上車!去下一個農場。”

車隊重新上路。

莫爾坐在副駕駛上,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包煙——國產的,包裝樸素,他在蜂巢超市商城裡順手換的。

他拆開,點上一根,吸了一口,皺起眉頭。

味道一般,冇有荷花那股醇勁兒,但好歹能過煙癮。

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讓煙霧往外飄。

洲際公路筆直地伸向遠方,兩邊的田野荒草叢生,偶爾能看見幾輛廢棄的汽車歪在路邊。

太陽開始偏西,光線變得柔和,把整條公路鍍上一層橘黃色。

莫爾眯著眼睛,看著前方的路,腦子裡在盤算下一個農場的位置。

車裡的收音機沙沙作響,什麼信號都收不到。

前方出現幾輛車。

皮卡,民用悍馬,三四輛,排成一隊,正朝他們這個方向開過來。

莫爾坐直了身體,手慢慢摸到腿上的槍。

兩邊的車隊越來越近,都能看清對麵車裡人的臉了。

那些人穿著雜七雜八的衣服,有人在車鬥裡站著,手裡攥著槍。

雙方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後各自移開。

誰也冇有減速,誰也冇有停車,就那麼擦肩而過。

引擎聲漸漸遠去,後視鏡裡的那幾輛車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幾個黑點,消失在公路儘頭。

車裡安靜了幾秒。

莫爾的手還放在槍上,但整個人已經靠回椅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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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緊張……”

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聊今天吃什麼:“那些家夥的子彈打不穿咱們這車。”

幾個人鬆了口氣,有人鬆開握槍的手,有人把槍收回槍套。

莫爾又補了一句:“rpg的話倒是能打穿,機炮也行。”

車廂裡安靜了。

達裡爾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幾輛車消失的方向:“是附近的幸存者勢力?”

莫爾聳聳肩:“誰知道呢,攔下來問問就知道了。”

達裡爾看著他:“他們大概不會很樂意。”

“所以啊!”

莫爾把煙頭彈出窗外:“咱們繼續乾咱們的活,這世道亂成這樣,有人抱團不是很正常嗎?”

車隊繼續往前開。

莫爾換了一首歌,手指在膝蓋上敲著節拍,好像剛才那幾輛車從來冇出現過一樣。

公路上,另一支車隊。

皮卡的車鬥裡,一個年輕人回頭看了好久,直到那幾輛黑色悍馬徹底消失在公路儘頭,才轉過身來。

他敲了敲駕駛室的後窗,裡麵的人搖下玻璃。

“是軍隊的人嗎?”

他問。

駕駛座上的人搖搖頭:“不像,他們的車都是統一的黑色,漆麵上有個標誌,紅白色的,像一把傘,應該是哪個公司的車。”

“公司?”

年輕人笑了:“現在還有公司?”

“誰知道呢?管他是什麼,那幾輛車看著就不便宜。”

沉默了一會兒。

年輕人回頭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公路,然後轉過來,壓低聲音:“那我們還等什麼?調頭追上去,把他們搶了,省得跑亞特蘭大那麼遠。”

駕駛座上的人冇說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副駕駛上的人回頭看了年輕人一眼,又看看開車的那個。

領頭的那輛車裡,坐在後排的人一直冇說話。

他穿著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臉上有一道還冇完全愈合的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裡有人問他:“長官,要調頭嗎?”

沉默。

他想了很久。

亞特蘭大太遠了,路上不知道有多少行屍,油也不夠。

如果能搶那幾輛車,裡麵的物資夠他們用半個月。

但那幾輛車看著不好惹,黑色的裝甲,統一的塗裝,不是普通幸存者能搞到的東西。

他搖搖頭:“去亞特蘭大,不要冒險。”

“那下次遇到呢?”

“下次再說。”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回去跟總督彙報,讓他做決定。”

車隊繼續往亞特蘭大開。

夕陽在他們身後慢慢沉下去,把整條公路染成暗紅色。

前麵就是市區了,那些高樓的輪廓在暮色中像一排排墓碑。

農場車隊在第二個農場一無所獲。

第三個農場也是一樣。

莫爾罵罵咧咧地讓大家上車返程。

天快黑的時候,車隊終於回到疾控中心。

集裝箱圍牆已經合龍了,從外麵看,像一座灰色的鋼鐵堡壘。

門口的守衛認識莫爾的車,遠遠就打開了門。

莫爾跳下車,指揮手下把雞蛋搬到孵化室。

他叼著煙往主樓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公路的方向。

天已經黑了,什麼都看不見。

他轉過身,繼續往主樓走。

三樓辦公室的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