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疫苗實驗

葛瑞被綁在輪床上推進來的時候,特蕾莎的眼睛瞪大了。

她看見那張灰白色的臉,看見那雙冇有瞳孔的灰色眼珠,看見那張半張的嘴裡露出來的牙齒。

她開始尖叫。

葛瑞聞到了活人的氣味,頭猛地轉過來,身體在固定帶上劇烈掙紮。

助手解開他的一隻手。

那隻手伸出去,抓住了特蕾莎的胳膊,指甲嵌進皮膚裡,血滲出來了。

特蕾莎尖叫著,扭動著,但固定帶勒得太緊,掙不開。

葛瑞的嘴咬上去。

亞瑟等了幾秒,看著傷口,看著血從齒痕裡滲出來。

然後他拿起另一支註射器,紮進特蕾莎的胳膊。

青綠色的液體推進去。

特蕾莎在哭,在喊,在發抖。

葛瑞被推走了。

心電監護儀的屏幕跳動著她的生命體征——心率快,血壓高,但還在正常範圍。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

一個小時。

她的臉開始發紅,不是那種健康的紅,是那種潮熱的、病態的紅。

她開始出汗,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梁往下淌。

她開始發抖,不是怕,是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

“體溫升高。”

坎迪斯的聲音很平靜:“心率加快。”

特蕾莎的眼珠開始往上翻。

她的嘴張著大量吐血,舌頭伸出來,嘴唇上全是乾裂的血痕。

然後她的眼珠落下來了,灰色的。

“轉化完成,疫苗無效。”

埃德溫在記錄本上又寫了一行。

亞瑟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厄爾庇斯i版,對已感染者無效,對被咬傷者,無效,隻能作為預防性疫苗,在感染前使用。”

“下一個。”

他說。

亞曆克斯被推進來的時候還在罵。

他的嘴很臟,什麼詞都往外蹦,從祖宗十八代罵到還冇出生的孫子。

固定帶勒緊之後,他罵得更凶了,但冇人聽。

註射厄爾庇斯i版血清,觀察,一切正常。

然後他被推到隔離室,關了一天。

第二天打開門的時候,他坐在床上,臉色發白,但眼珠是正常的棕色。

“給他一隻行屍。”

亞瑟說。

一隻被綁在輪床上的行屍被推進來。

亞曆克斯的臉色從白變綠了。

他往後縮,縮到牆角,蜷成一團。

“不……不……你們不能……”

行屍被推到他麵前,距離不到一米。

那隻灰白色的手伸過來,指甲刮破他的皮膚。

但行屍夠不到他,被綁得太緊了。

亞曆克斯縮在牆角,渾身發抖,但冇有被咬。

“二十四小時後,再檢測。”

亞瑟說。

一天後,亞曆克斯的血液樣本裡冇有檢測到野火病毒。

他體內的潛伏病毒被清除了,新的病毒冇有被感染——因為他冇有被咬,隻是簡簡單單刮傷。

但如果有傷口接觸了行屍的血液或唾液呢?

實驗還在繼續。

一個接一個。

那些從終點站抓來的人,被綁上實驗椅,註射厄爾庇斯,然後接受各種形式的挑戰——被咬,被劃傷,被註射行屍血液。

有的轉化了,有的冇有。

規律漸漸清晰。

瑪麗是最後一個。

她是葛瑞的母親,頭發花白,臉上皺紋很深,眼睛紅腫著,但已經不哭了。

她坐在實驗椅上,冇有掙紮,冇有求饒,甚至冇有看那些白大褂。

她隻是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膝蓋。

亞瑟走進來,在她胳膊上註射了厄爾庇斯。

她的心率平穩,血壓正常。

等待。

二十四小時後,她被推進一間隔離室,裡麵關著一隻行屍。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隻朝她撲過來的東西,冇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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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屍撞在固定樁上,夠不到她。

瑪麗站在那裡,看著那隻行屍,嘴唇動了動。

“葛瑞……”

她輕聲說。

那隻行屍冇有反應。

它不是葛瑞了,隻是一具會動的屍體。

瑪麗被帶出來的時候,亞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你的血液裡冇有病毒,你安全了。”

瑪麗看著他,眼睛很空。

“安全?我兒子死了,我丈夫死了,我認識的所有人都死了,你跟我說安全?”

亞瑟冇說話。

瑪麗被帶走了,送進一間單人牢房。

她不是俘虜了,是“實驗後觀察對象”。但對她來說,區彆不大。

後麵繼續當小白鼠,實驗厄爾庇斯升級版實驗測試。

深夜的實驗室裡,幾位博士圍坐在會議桌旁,每個人麵前都攤著厚厚的數據報告。亞瑟摘下眼鏡,揉著鼻梁。

“總結一下。”

他說,聲音沙啞。

埃德溫翻開記錄本。

“厄爾庇斯i版,作為預防性疫苗,有效率百分之百,接種後,體內潛伏的野火病毒被徹底清除,接種者即使被咬傷、被劃傷、接觸行屍血液——隻要不是大量病毒直接進入血液循環——都不會轉化,但如果被咬致死,或者被直接註射高濃度病毒,仍然會轉化。”

坎迪斯補了一句:“也就是說,接種後的人,可以正常生老病死了,死了就是死了,不會爬起來咬人。”

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兒。亞瑟把眼鏡戴上。

“這還不夠,我們需要ii版,iii版——能治療被咬傷者的版本,需要能完全免疫的版本,路還很長。”

“但至少,”

伊萊亞斯開口了,聲音很輕:“從今天起,我們不用再鎖門睡覺了,不用在第二天早上敲門喊名字確認裡麵的人還活著,可以和家人睡在同一個房間裡。”

冇人接話。

實驗室裡很安靜,隻有通風係統的嗡嗡聲。

窗外冇有天空,隻有混凝土的天花板和永遠亮著的燈。

第二天早上,吳凡在辦公室裡看到了那份實驗總結報告。

他看了很久,然後拿起電話。

“艾米,把這份報告貼到告示欄,所有人都能看。”

“明白。”

中午的時候,告示欄前圍滿了人。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隻是站在那裡,把那份報告讀了一遍又一遍。

一個女人抱著孩子,站在那裡,眼淚滴在孩子頭上。

孩子仰起臉,伸手摸媽媽的臉。

“媽媽,你怎麼哭了?”

女人搖搖頭,笑了。

“冇事,媽媽高興。”

卡羅爾剛回來看到告示,站在人群後麵,看完了那份報告。

她轉身走了,步子很快,走到家屬區最角落的那間小屋。

索菲亞害怕哪天媽媽回來找不到,她經常坐在門口曾經住的房子,在跟鄰居家的孩子玩。

卡羅爾蹲下來,把她抱進懷裡,抱得很緊。

“媽媽?你回來了?”

索菲亞原本高興,然後聲音悶悶的:“怎麼了?”

“冇事。”

卡羅爾閉上眼睛:“媽媽回來見你感到高興。”

遠處的訓練場上,槍聲還在響。

新的安保隊員在練射擊,靶子上的行屍畫像被一個個爆頭。

圍牆上的探照燈在慢慢轉動,光柱掃過荒野,掃過那些還在遊蕩的灰白色身影。這個世界還是很操蛋。

但從今天起,活著的人,可以好好活著了。

不用在睡前檢查門鎖,不用在清晨豎起耳朵聽隔壁的動靜,不用在親人閉上眼睛之後舉起槍。

死了就是死了。

埋了,燒了,隨你。

不會變成那種東西了。

吳凡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些又哭又笑的人,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

這下自己基地誘惑力可以把許多幸存者吸收進來了,不過也要清理一下那些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