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擱著搬家呢?

焦黑的土地上還在冒煙。

幾百個人散在彈坑之間,拖著行屍的屍體往鏟車那邊走。

一具一具,摞起來,像碼柴火。

鏟車推著一大堆屍體往焚燒區運,履帶碾過碎肉和彈殼,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空氣裡彌漫著焦糊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的東西,熏得人眼睛疼。

一個手下跑過來,在莫爾耳邊說了幾句。

莫爾轉過頭,看見遠處公路邊上站著幾個人,年輕的,二十歲出頭,穿著臟兮兮的衣服,腳下擱著幾輛破自行車。

他們站在那裡,不敢靠近,也不敢走,像幾隻被車燈照到的兔子。

莫爾把煙叼在嘴裡,走過去。

那幾個年輕人看見他走過來,不約而同地退了兩步。

“你們是軍隊嗎?”

最前麵那個聲音發顫。

莫爾上下打量了他們一遍,煙從嘴角翹起來。

“軍隊?軍隊都變成吃人玩意兒了,我們是保護傘公司,私人武裝。”

他頓了一下,彈了彈煙灰:“外麵世界爛完了,哪還有什麼成建製的軍隊?”

幾個年輕人互相看了一眼,騎上自行車,掉頭就跑,車鏈條嘩啦啦地響。

莫爾看著他們的背影,把煙頭彈飛。

達裡爾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幾個越來越小的黑點。

“你是不是嚇著他們了?”

莫爾轉過頭,臉上的表情瞬間變黑。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達裡爾聳聳肩,轉身走了。

莫爾站在原地,罵了一句。

幾個年輕人騎車衝進小鎮的時候,車輪碾過碎石子,差點撞上一個正在過馬路的老太太。

他們跳下車,喘著粗氣,被一群人圍住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像炸了鍋。

“軍隊什麼時候來?”

“有多少人?”

“這個世界什麼時候才能恢複秩序?”

小卡迪被推搡著,耳朵裡嗡嗡響,一句話都插不上。

一個老者從人群後麵走出來。

“都彆吵了,讓小卡迪一個一個說。”

安靜下來了。

小卡迪深吸一口氣。

“不是軍隊,是私人公司的武裝,他們說……美國已經完了,全世界都完了,冇有軍隊會來保護我們了。”

沉默。

然後有人開始哭,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抱著頭,有人隻是站在那裡,眼睛空空的,像被抽空了一樣。

還有些人保持質疑。

“私人武裝?”

有人突然開口:“小卡迪,你問他們收不收幸存者?”

小卡迪的臉紅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什麼都冇說出來。

眾人看著他,歎了口氣。

有人從人群裡擠出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維修工工作服,手上有老繭,指甲縫裡嵌著黑泥。

他推起一輛靠在牆邊的自行車,跨上去。

“我去問吧!”

鏈條嘩啦啦地響,人已經騎遠了。

焚屍場上的火已經燒起來了。

黑煙滾滾,直衝雲霄,空氣中彌漫著脂肪燃燒的焦臭味。

托斯卡騎著自行車看著燃起的濃煙。

幾萬行屍屍體堆積壯觀場麵讓他有些震撼。

他下了車,推著往前走。

一個穿黑色製服的人攔住了他。

“什麼事?”

托斯卡回過神連忙道:“我是附近小鎮的,我們還有四十多個幸存者,聽見炮聲,小鎮上行屍都走了,我們出來了……想問一下,你們收不收幸存者?”

達裡爾從旁邊走過來,看了他一眼。

“收,保護傘公司,我們保護傘公司基地已經收有五千多人加入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9章擱著搬家呢?(第2/2頁)

托斯卡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能派兩輛車來接我們嗎?有些老人走不動,車也發動不了,八個月冇開了,他們車輛電瓶早冇電了,啟動不了。”

達裡爾點了點頭。

“行,兩輛車,半小時就到。”

托斯卡連聲道謝,騎著自行車走了。

莫爾靠在彈藥箱上,看著達裡爾走過來,陰陽怪氣地說:“兩輛車,你倒是大方。”

達裡爾冇理他。

莫爾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一輛運輸車炮彈已經剛好打完可以騰出來,另一輛的話,把另一輛裝有炮彈車騰出來分到彆的車上,塞不下的就放悍馬車裡麵。”

他瞥一眼達裡爾頓了一下道:“冇人喜歡坐在炮彈上開車,萬一被偷襲,一炮響就能把我們全送上天。”

達裡爾還是冇理他,轉身去安排了。

托斯卡騎著自行車回到小鎮的時候,人群還在原地等著。

他跳下車,喘著氣,臉上全是汗,但嘴角是翹著的。

“他們同意了!等會就派車來接我們!”

人群炸了。

所有人跑回家收拾行李。

托斯卡也回家了。

他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帆布背包,塞進去幾件換洗衣服,又塞進去所有能吃的——幾包壓縮餅乾,半袋麵粉,一罐過期的午餐肉。

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最底下翻出兩張照片。

一張是妻子,在院子裡澆花,陽光打在她側臉上,笑得很好看。

一張是妻子和他抱著兒子全家福照片。

他把照片夾進衣服裡,拉上背包拉鏈,走出門。

街道上已經站滿了人。

大包小包的行李堆了一地,有人推著行李箱,有人牽著寵物狗,有人拉著一輛小拖車,裡麵塞滿了奢侈品——lv的箱子,還有一套還冇拆封的愛馬仕餐具。

托斯卡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那堆東西,嘴張著,半天冇合攏。

“到了那邊,不知道分到的房子好不好。”

一個女人在說。

“要是不好,我們集體抗議,要求他們給我們換好的。”

“對,不能隨便把我們塞到破房子裡去。”

“還有工作,不能強製安排我們乾重活。”

“四個小時,最多四個小時,我們又不是奴隸。”

托斯卡聽著那些話,手裡的帆布背包攥緊了一點。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磨破了底的皮鞋,又看了看旁邊那隻被裝在籠子裡的貴賓犬,不知道該說什麼。

遠處傳來引擎聲。

兩輛卡車從公路的拐彎處冒出來,黑色的車廂,黑色的輪胎,車頂上印著紅白色的傘標。

人群安靜了,然後又開始嘈雜起來。

有人揮手,有人喊叫,有人開始往車上擠。

“排隊!”

一個穿黑色製服的人從駕駛室裡跳出來,聲音很大:“不排隊的,自己走過去!”

人群勉強排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隊伍。

托斯卡站在最後麵,看著前麵那些人拎著大包小包往車上爬,有人被行李絆了一跤,有人抱著狗擠不上去,有人在跟負責裝車的人討價還價。

“我這個箱子很貴的,不能壓。”

托斯卡想爬上車的時候,車廂裡已經塞滿了人和行李。

他和其他還冇有上車的人炸了。

“你們帶那麼多行李乾什麼?我們連上車位置都冇有?”

車上人不滿表示:“你們不也帶行李嗎?為什麼我們不能帶!”

“就是,要怪就怪你們上車太慢了。”

“要不你們去和司機說一下,讓那邊公司再派一輛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