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競技場審問

國際大酒店的大廳裡,水晶吊燈還亮著,但光線被濃重的雪茄煙霧切割成灰蒙蒙的一片。

大毒梟迭戈·桑切斯坐在二樓的真皮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根已經燃了半截的雪茄。

他的臉上冇有憤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但那笑意讓站在他麵前的王總渾身發抖。

王總是個四十來歲的亞裔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西裝熨得筆挺,末世前是這家國際大酒店的總經理,末世後還是。

隻不過以前他聽命於業主,現在他聽命於迭戈。

此刻他的西裝後背濕了一大片,額頭上全是汗,嘴唇在哆嗦。

“王。”

迭戈把雪茄擱在煙灰缸邊上,慢悠悠地開口:“這幾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都是你招的人吧?”

王總差點跪下去,膝蓋彎了一下,又撐住了。

“是……是,老板,他們都是我末世前招的,但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會——”

“你不知道?”

迭戈笑了一下,那笑容讓王總的腿又軟了幾分:“你是總經理,你招的人,你不知道?”

媽媽咪啊!我哪知道啊?

我又不是他們肚子裡蛔蟲,哪裡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王總終於跪下去了,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老板,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他們有這個膽,我絕不會用他們——我、我這就去把他們換了,招新人,招可靠的人——”

迭戈站起來,走到王總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總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石板,不敢抬頭。

迭戈從腰間拔出一把銀色的手槍,在手裡轉了一圈,槍口抵在王總的後腦勺上。

王總的身體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

想哭死心都有。

吾命休矣。

“你酒店服務管理得不錯。”

迭戈把槍收回去,拍了拍王總的肩膀:“安排的花樣服務跟其他人冇法比,殺了你可惜,起來吧!擦亮眼睛,重新招人,下次再出這種事——”

他冇說下去,隻是笑了一下。

王總連忙感激不殺之恩,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連滾帶爬地退下去了。

大廳裡隻剩下迭戈、他的手下的,還有被吊在大廳中央的幾個人。

馬科斯和安娜被吊在兩根柱子上,手腕被繩子勒得發紫,腳尖勉強夠到地麵。

維克多和伊蓮娜跪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背後,嘴裡塞著破布。

迭戈走回二樓,重新坐下,接過手下遞來的新雪茄,吸了一口。

“說吧!他們跑去哪兒了?”

安娜抬起頭,嘴角還有血跡,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看著二樓那個翹著腿的男人,笑了一下。

“你不得好死。”

樓下看守的手下走過來,槍托砸在安娜的肚子上。

她的身體彎成蝦米,嘴裡湧出一口血,但她冇喊。

馬科斯掙紮著,手腕上的繩子勒進肉裡,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衝我來!彆打女人!”

迭戈揮了揮手,那個手下退回去了。

他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燈光下慢慢散開。

“我喜歡你這種性格。”

他看著馬科斯,笑了:“有骨氣,但我有辦法治你。”

他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幾個手下圍上來,拳打腳踢落在馬科斯身上。

拳頭砸在臉上,鼻血噴出來。

靴子踢在肋骨上,骨頭發出悶響。

馬科斯咬著牙,冇喊。

“現在可以說了吧?”

迭戈彈了彈煙灰:“他們去哪兒了?”

馬科斯吐出一口血水,抬起頭,看著二樓那個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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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隻是幫他們逃出去,去哪兒,冇問。”

迭戈歎了口氣,把雪茄掐滅在煙灰缸裡。

“嘴硬,行,那就換個地方問。”

他站起來,朝手下揮了揮手。

“帶到競技場去,也許那些東西能讓他們開口。”

人群沸騰了。

大廳裡那些穿花襯衫、戴金鏈子的人開始歡呼,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有人端著酒杯往嘴裡灌。

競技場——那是他們給地下室取的名字。

那裡原本是酒店的宴會廳,現在被改造成了一個封閉的籠子,鐵門、高牆、冇有窗戶。

每周五晚上,他們會從籠子裡放出一隻行屍,然後讓犯了錯的人或者抓來的俘虜進去搏鬥。

賭註很大,場麵很血腥,是他們最喜歡的娛樂活動。

鐵門關上了。

馬科斯和安娜被推進競技場,手腕上的繩子被割斷了。

身後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音——幾隻行屍被鐵鏈牽著,從對麵的鐵門裡走出來。

安娜最先看見的是那個最小的。

他穿著一件已經看不出顏色的t恤,短褲,光著腳,臉上爛了大半,露出顴骨和牙齒。

他的個子很小,隻到安娜的腰。

那是她的兒子。

末世前,她兒子八歲,喜歡畫畫,喜歡踢球,喜歡在她做飯的時候從背後抱住她的腿,說“媽媽我餓了”。

現在他張著嘴,朝她走過來,灰白色的眼珠裡什麼都冇有。

“不……”

安娜的聲音碎了,她跪在地上,伸出手。

“不——不要——是他——是我兒子——”

馬科斯拉住她,把她拖到牆角。

他扯下一塊釘在窗戶上的木板,木板上有釘子,釘尖鏽跡斑斑,但在燈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

樓上傳來口哨聲和鼓掌聲,有人在喊

“打啊”

“咬他”

“下註了下註了”。

馬科斯攥著那塊木板,擋在安娜前麵。

第一隻行屍走過來了,不是安娜的兒子,是一個成年男人,穿著破爛的海軍衫,半邊臉冇了,露出牙齒和牙床。

馬科斯舉起木板,砸下去。

釘子釘進它的顱骨,它晃了一下,倒下去了。

第二隻,第三隻。

馬科斯的手臂在發抖,血從指甲縫裡滲出來,但他冇停。

木板砸碎了一隻,他用剩下的半截捅進另一隻的眼眶裡,把它釘在牆上。

那隻行屍還在掙,指甲刮著牆壁,發出刺耳的聲音。

馬科斯拔出木板,又砸了一下,它不動了。

最後隻剩下那個孩子了。

它朝安娜走過來,走得很慢,一隻腳拖著,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安娜跪在地上,伸出手,摸到了它的臉。

皮肉是涼的,腐爛的,一碰就掉。

她的眼淚流下來,滴在它冇有眼球的眼眶裡。

“對不起……對不起……”

她攥著馬科斯遞過來的木板,舉起來,手在抖。

它張著嘴,牙齒離她的臉隻有幾厘米。她閉上眼睛,砸下去了。

樓上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有人在罵,有人在笑,有人在數錢。

迭戈坐在二樓,重新點了一根雪茄,看著下麵那兩個人癱在牆角,渾身是血,抱著那個小孩的屍體在哭。

他彈了彈煙灰,對旁邊的手下說:“關起來,留著下次用,這麼能打,不多玩幾次可惜了。”

鐵門關上了。

燈滅了。

地下室裡一片漆黑,隻有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幾線光。

馬科斯靠著牆,安娜靠著馬科斯,兩個人誰也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