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決定加入

亞曆山大社區的夜晚被火焰撕成了碎片。

三棟房子同時燒起來了,火舌從窗戶裡躥出來,舔著屋簷,舔著屋頂,舔著那片被探照燈照得慘白的天空。

黑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

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哭,有人在火場外麵癱坐著,看著自己住了幾年的房子變成一堆焦炭。

一個男人從巷子裡跑出來,後麵追著一個拿砍刀,帶著兜帽跟刺客信條一樣的人。

追的人步子很大,砍刀在火光中一閃一閃的。

跑的人腿軟了,摔倒了,趴在地上,轉過身,雙手撐著地麵,看著那把舉起來的砍刀。

一個人影從側麵撞過來,把那個拿砍刀的人撞飛了。

砍刀脫手,在空中翻了幾圈,插在地上。

卡羅爾騎在那個人身上,手裡的匕首已經捅進了他的脖子。

不是一刀,是很多刀。

刀刃拔出來,帶出一股黑血,又捅進去,又拔出來,又捅進去。

那個人的嘴張著,想喊,喊不出,血從喉嚨裡湧出來,堵住了他的氣管。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散了。

“為什麼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卡羅爾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的,撕裂的,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野獸。

她還在捅,刀刃已經卷了,血濺在她臉上、頭發上、衣服上,她分不清哪些是那個人的,哪些是她自己的。

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猛地轉過頭,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t仔站在她身後,手攥著她的胳膊,冇鬆。

“夠了,他死了。”

卡羅爾低頭看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鬆開手,把匕首扔在地上,站起來,腿軟了一下,扶住牆,穩住了。

t仔走上前詢問卡羅爾:“你還行嗎?”

卡羅爾點了點頭:“還行,你趕緊去看看其他地方。”

t仔點了點頭連忙去其他地方。

卡羅爾走到那個摔倒的男人麵前,他已經站起來了,靠著牆,腿還在抖,嘴張著,想說謝謝,冇說出來。

卡羅爾冇看他,從他身邊走過去。

巷子儘頭,一個女人躺在地上,胸口在冒血,嘴張著,呼吸很急,像一條被擱淺的魚。

卡羅爾蹲下來,把她的頭放在自己膝蓋上。

女人的手攥著卡羅爾的衣角,指節發白,嘴唇在抖,想說什麼,說不出來。

卡羅爾看著她的傷口,知道救不了了。

刀子捅穿了肺,血已經灌滿了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氣泡破裂的細碎聲響。

“對不起。”

卡羅爾的聲音很輕,像在跟一個睡著了的人說話。

她用手捂住了女人的嘴,另一隻手握住匕首,刀尖抵在女人的脖頸上。

女人眼睛看著卡羅爾,冇有恐懼,冇有怨恨,隻有一種說不清的、像是解脫了的東西。

卡羅爾把匕首推了進去。

女人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軟了,攥著衣角的手指鬆開了,眼睛閉上了。

卡羅爾把匕首拔出來,在女人的衣服上擦乾淨,站起來。

卡羅爾的臉上全是淚,被煙熏過的淚痕像兩道乾涸的河床。

她攥著匕首,朝巷子深處走去。

艾芙德蹲在屋簷下,尼泊爾彎刀攥在手裡,刀刃上還在滴血。

他看見那個卡羅爾從巷子裡走出來,渾身是血,臉上有淚,但腳步很穩。

艾芙德站起來,從側麵繞過去,腳步很輕,像一隻踩在草地上的貓。

卡羅爾走到巷口的時候,餘光掃到地上多了一個影子。

卡羅爾猛地轉過身,匕首橫在胸前。

艾芙德的彎刀劈下來了,卡羅爾側身,刀鋒擦著她的耳朵過去,砍在身後的木柱上,嵌進去了,拔不出來。

艾芙德鬆開刀柄,退後一步,從腰後拔出另一把短刀。

卡羅爾撲上去了,匕首刺向艾芙德的喉嚨。

艾芙德偏頭,刀刃劃破了他的肩膀,血湧出來,染紅了半邊衣服。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滾在地上,握住彼此拿匕首和短刀的手爭奪。

艾芙德攥住卡羅爾的手腕,用力往地上砸。

卡羅爾的手指鬆了一下,匕首差點脫手,她又握緊了。

艾芙德又砸了一下,卡羅爾的虎口裂開了,血從傷口裡滲出來,滑膩膩的,握不緊。

匕首掉在地上了。

卡羅爾伸手去撿,艾芙德的腳踩住了匕首,踢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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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芙德笑了,嘴角翹起來,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艾芙德舉起短刀,準備刺下去。

卡羅爾的手從腰後摸出了那把手槍,槍口抵在艾芙德的胸口。

艾芙德的笑容僵住了。

“謝特——”

槍響了。

艾芙德的身體晃了一下,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正在冒血的洞,又抬起頭,看著卡羅爾的眼睛。

艾芙德想說什麼,又響一槍,嘴張了一下,血從嘴角湧出來,然後他倒下去了,臉朝下,趴在地上,不動了。

卡羅爾從地上爬起來,把槍插回腰後,彎腰撿起那把匕首,在艾芙德的衣服上擦了擦血,插回靴筒。

卡羅爾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轉身走了。

琳達從一棟房子裡出來,手裡的匕首還在滴血。

她站在臺階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正準備找下一個目標,一個人影從巷子口走過來,擋住了她的路。

達裡爾站在她麵前,弩端在手裡,箭尖對著她的胸口。

“真是一個碧池,老人都不放過。”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琳達往旁邊一閃,躲進了一棟房子的陰影裡。

達裡爾的箭射在她剛才站的位置,釘在門框上,箭尾還在顫。

琳達從房子的另一側鑽出來,翻過一道矮牆,跳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達裡爾冇追,他站在原地,閉上眼睛,聽。

腳步聲在左邊,在右邊,在左邊。

他睜開眼睛,轉過牆角,舉起弩,瞄準了巷子深處那片黑暗。

琳達蹲在垃圾桶後麵,屏住呼吸,不敢動。

她聽見達裡爾的腳步聲,很輕,但很穩,越來越近。

她從垃圾桶後麵探出頭,看見達裡爾站在巷口,弩舉著,但冇射。

他在等。

等她動。

琳達忍不住了,從垃圾桶後麵衝出來,朝巷子的另一頭跑。

達裡爾的箭追上了她,釘在大腿上,貫穿了肌肉,箭頭從另一側穿出來,帶著血。

琳達摔倒了,臉朝下,趴在地上,手撐著地麵想爬起來,腿用不上力,又摔倒了。

達裡爾走到她麵前,弩抵在她的額頭上。

琳達抬起頭,看著那雙灰色的、冇有表情的眼睛。

“嘗嘗被殺的滋味吧。”

達裡爾的聲音很輕。

弩弦彈出去的聲音很輕,箭矢插在琳達臉頰泥土上。

琳達目光看向達裡爾時,達裡爾拿著弩弓往琳達額頭上砸了過去。

琳達的頭歪了一下,身體軟下去了,趴在碎石路上,不動了。

達裡爾把弩背到肩上,拿起解開琳達皮帶,捆綁她的雙腳,又找幾個紮帶捆綁雙手。

槍聲稀了,喊聲也稀了,隻剩下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遠處行屍的嘶吼聲。

歐文蹲在社區外麵的樹林裡,手裡攥著望遠鏡,鏡片裡那扇倒塌的鐵牆已經被守軍堵住了,行屍進不去,裡麵他們的人也出不來。

他等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冇有人從那道缺口翻出來。

他的人,一個都冇出來。

尼克蹲在他旁邊,嘴裡嚼著一根草,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一場已經知道結果的球賽。

“頭狼,還等嗎?”

歐文放下望遠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不等了,撤,下次帶幾萬行屍過來攻破這個社區。”

尼克把草吐掉,站起來,跟著他往樹林深處走。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社區裡的火還在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濃煙滾滾,像一根巨大的黑色柱子,直直地插進夜空。

…………

瑞克站在社區中心的臺階上,渾身是血,手裡還攥著槍,但手指已經鬆開了扳機。

他看著那些還在燃燒的房子,看著那些在火場外麵哭泣的人,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的屍體——有居民的,也有暴徒的。

迪安娜從人群中走出來,臉上有些恐懼和不知所措。

迪安娜走到瑞克麵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冇說。

瑞克看著她。

“現在,你還覺得不需要加入嗎?”

迪安娜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瑞克的眼睛。

“我答應你,我們的人加入保護傘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