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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你知道麵包多少馬內麼

弗吉尼亞州的鐵路線比佐治亞州更破舊,枕木朽了,鐵軌上長滿了紅褐色的鏽跡,有些路段被野草完全覆蓋,看不清哪裡是路,哪裡是田。

肖恩坐在斯特賴克的車頂上,手裡舉著望遠鏡,眯著眼睛看前方。

鐵路兩側是一片空曠的原野,遠處有幾棟灰白色的建築,煙囪還在,但已經不冒煙了。

保羅從車窗探出頭,朝肖恩喊:“前麵有個工廠,煙囪還立著,要不要去看看?”

肖恩從車頂上跳下來,拉開車門,坐進去。

“去看看。”

工廠的大門關著,鐵門上鏽跡斑斑,門軸上的潤滑油早乾了,推開的時候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廠區裡堆著生鏽的機器和散落的零件,倉庫的門敞開著,裡麵黑洞洞的,看不清。

幾個穿工裝的人從倉庫後麵探出頭來,手裡攥著扳手和鐵管,臉上的表情像是看見了鬼——不是行屍的鬼,是活人的鬼。

一個滿臉胡渣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麵,手裡舉著一根鐵管,腿在抖,但冇退。

“你們是誰?”

肖恩從車上跳下來,把槍背到肩上。

“保護傘公司,佐治亞州來的,路過。”

中年男人手裡的鐵管放低了一點,但冇放下。

“佐治亞州?幾百英裡?你們怎麼過來的?”

“坐車,沿著鐵路。”

肖恩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你們在這兒多久了?”

“從末日爆發就躲在這兒,廠裡有庫存,有機器,有水,熬到現在。”

中年男人把鐵管放下了,但手指還在上麵攥著。

肖恩看了他一眼,從車上拿出一袋麵包,扔過去。

中年男人接住了,低頭看著手裡那袋軟綿綿的、還冒著熱氣的麵包,愣住了。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愣住了。

他們已經很久冇見過這種麵包了——不是發黴的、硬得像石頭的、需要用刀切才能啃動的麵包,是那種剛出爐的、軟綿綿的、一捏就能捏成團的。

他撕開袋子,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眶紅了。

他把麵包遞給身後的人,一人掰一塊,有人嚼著嚼著哭了,有人冇哭,但眼睛紅了。

“你們……你們那裡,一直有這種麵包?”

中年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肖恩吐出一口煙。

“有,想吃,就加入我們。”

中年男人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十幾個同樣穿著工裝的人,又轉回來。

“我們加入。”

男子伸出手,肖恩握了一下,鬆開。

車隊繼續沿著鐵路線往北開。

從佐治亞州到弗吉尼亞州,一周的時間,從一個工廠到另一個工廠,從一個倉庫到另一個倉庫。

那些躲在鐵路沿線建築物裡的幸存者,聽見車聲,探出頭,看見斯特賴克車身上的紅白色標誌,看見那些穿著黑色作戰服、端著槍的人,有人猶豫,有人直接跑出來。

肖恩給他們麵包,給他們水,告訴他們佐治亞州有一個幾萬人的幸存者基地,有圍牆,有疫苗,有學校,有醫院。

有人信了,有人半信半疑,有人隻是跟著走,因為不知道還能去哪兒。

隊伍從九個人變成了十幾個人,從十幾個人變成了二十幾個人,從二十幾個人變成了五十幾個人。

保羅從副駕駛探過頭來,看著前方晃晃悠悠行屍。

“肖恩,前麵有大規模行屍。”

肖恩舉起望遠鏡,鏡片裡,不清楚有多少,但起碼數萬以上行屍正在公路上緩慢移動,灰白色的潮水從東邊湧過來,朝西邊的方向湧去。

亞曆山大社區,在西邊。

他放下望遠鏡,拿起對講機,調到瑞克的頻道。

對講機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點沙啞,但很有力。

“瑞克?”

“肖恩?”

瑞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肖恩笑了。

“冇想到你還活著啊?”

瑞克的聲音變了,帶著點冇好氣。

“要不你來體驗一下我現在所在的環境?”

肖恩的笑聲更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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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驗?體驗被幾萬隻行屍包圍、拍打你們幸存者基地大門的滋味?”

瑞克沉默了一秒。

“你看見了?”

“當然在,而且,我就在行屍後麵,看著你們被圍困的場景。”

瑞克的聲音急促起來。

“圍牆被撞開了,剛堵上,外麵還有幾萬隻,你能不能把它們引開?”

肖恩的笑容收了,正要回答,右邊突然炸開一陣音樂——不是那種柔和的、舒緩的,是那種重金屬的、吉他聲炸裂的、鼓點密集得像機關槍的。

一輛轎車從公路的拐角處冒出來,車頂上綁著幾個大音響,音樂從音響裡傾瀉而出,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

行屍群被聲音吸引了,最前麵的停下來了,後麵的撞上來,推推搡搡,然後它們開始轉身,朝那輛轎車的方向走去。

“肖恩?”

瑞克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

“什麼事?”

“那是你弄的?”

肖恩看著那輛正在屍群邊緣“炸街”的轎車,搖了搖頭。

“不是,我也剛到,還冇來得及動手。”

瑞克鬆了一口氣。

“那應該是boss派來的人,昨天我跟他說了,讓他派直升機來引開行屍。”

肖恩放下望遠鏡,眯著眼睛看著那輛轎車。

“也不知道是哪個小隊的,真想跟他們打個招呼。”

瑞克笑了一下。

“不會是莫爾吧?”

肖恩也笑了。

“應該不是他,以他的風格,想不出這種點子。”

瑞克調侃道:“他要是聽見你這麼說,那個跟你同名的可憐家夥又要遭殃了。”

肖恩咧了咧嘴,把對講機收起來。

羅西塔蹲在他旁邊,狙擊槍架在一塊石頭上,瞄準鏡一直跟著那輛轎車。

肖恩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準備下去。

羅西塔拉住他的手腕,冇鬆。

“這裡附近不錯。”

肖恩低下頭,看著她。

羅西塔仰著臉,眼睛很亮。

肖恩沉默了兩秒,把手抽回來。

“下去吧!行屍有人引了,我們該走了。”

羅西塔站起來,把狙擊槍背到肩上,跟在他後麵。

兩個人走下小山坡,保羅和亞伯拉罕靠在車旁邊抽煙,看見他們下來,把煙掐滅了。

“走,繞過去,彆跟行屍碰頭。”

肖恩拉開車門,坐進去。

羅西塔坐副駕駛,關上門。

斯特賴克發動了,從鐵路另一側繞過去,朝亞曆山大社區的方向開。

亞曆山大社區的圍牆後麵,幾百個人蹲在牆角、趴在窗戶邊、站在屋頂上,聽著遠處傳來的音樂聲。

有人小聲說:“是來救我們的嗎?”

有人捂住了旁邊孩子的嘴。

有人攥著槍,手指在扳機護圈上輕輕搓著。

音樂聲越來越遠,行屍的嘶吼聲也越來越遠。

瑞克站在社區中心的屋頂上,舉著望遠鏡,看著那片灰白色的潮水被那輛轎車牽著鼻子走,朝北邊的方向移動。

瑞克放下望遠鏡,轉過身,看著那些蹲在牆角、趴在窗邊、站在屋頂上的人。

“彆出聲,等它們走遠了再動。”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站起來,冇有人咳嗽。

幾百個人,像幾百隻被貓盯住的老鼠,一動不動。

天快黑了。

那輛轎車的音樂聲已經聽不見了,行屍的嘶吼聲也聽不見了。

還有一些零散行屍在鐵牆後麵遊蕩。

瑞克從屋頂上跳下來,站在廣場中間,看著那些從牆角、窗邊、屋頂上慢慢站起來的人。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隻是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瑞克拿起對講機。

“肖恩,行屍引走了,你在哪兒了?”

對講機裡傳來肖恩的聲音,帶著電流的沙沙聲。

“在十幾英裡附近小鎮上,明天過去你那邊。”

瑞克放下對講機,靠在牆上,點了一根煙。

煙霧在暮色中慢慢散開,像一個人長長地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