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山頂寨
亞曆山大社區東南方向，約20英裡。
當地旅遊景點生活博物館巴林頓公館坐落在一處山頂的最高處，灰白色的廊柱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陳舊的光澤。
這座十八世紀的莊園曾經是當地名流舉辦社交晚宴的地方，如今成了一個自稱山頂寨勢力據點。
末世爆發初期，這些都是從應急避難所逃到巴林頓公館，從附近一所正在建立的電力公司那裡拿建築材料，利用木頭和鐵皮做一個安全圍牆。
這裡防禦主要是矛，子彈已經耗儘。
巴林頓公館二樓。
兩個人站在窗旁邊爭吵。
窗外，那些參天的橡樹還在，樹冠遮住了半邊天空，但樹下停的不再是馬車，而是一排排東倒西歪的拖車。
大部分逃到此的都自帶拖車住裡麵，冇有拖車自能住在自己搭的木板房裡，而巴林頓公館裡麵房間都是給領導層和得力乾將居住。
耶穌靠在二樓窗戶邊，看著下麵那片雜亂的居住區。
一個男人在翻土耕種，一個女人蹲在拖車門口削土豆，皮掉在地上，雞跑過來啄，她揮手趕了一下，雞飛走了，土豆皮還在地上。
這裡的土地十分肥沃，稍微發展農業完全就可以自給自足，可惜領袖這個叼毛……
“我不同意去。”
格雷戈裡的聲音從身後的沙發上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但又有些發虛的腔調：“你怎麼知道那個保護傘公司不是另一個救世軍？萬一他們比救世軍還狠呢？我們交一半物資給救世軍，已經快活不下去了，再來一個，我們不如原地解散各逃各的。”
耶穌轉過身，看著格雷戈裡。
格雷戈裡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外套，裡麵藍色襯衫領口發黃，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像一條奄奄一息的蛇。
格雷戈裡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端著一杯冇喝完的威士忌，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
“救世軍壓榨我們一年多了，你還要容忍他們壓多久？”
耶穌的聲音不大，但很穩：“那個保護傘公司，在佐治亞州收複了亞特蘭大，恢複了農業和工業生產，有幾萬人口，他們不會在乎我們這點物資壓榨？”
格雷戈裡的手指停了，他抬起頭，看著耶穌，眼睛裡有一種耶穌見過很多次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種算計。
“你怎麼知道？”
耶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宣傳紙，展開，放在茶幾上。
格雷戈裡低頭看了一眼，冇拿起來。
“從天上掉下來的，直升機撒的，亞曆山大社區可以播放拍攝視頻證明，有坐標，有前哨站的地址，難道還是假的不成。”
格雷戈裡把威士忌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耶穌。
“你確定要去？”
“確定。”
“那你去，彆把人帶到這裡來。”
耶穌看著他僵硬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他們真的是好人呢？”
格雷戈裡的肩膀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歎氣。
“好人？這年頭還有好人？你去了，觀察一下，探探底，如果真的是大勢力，彆跟他們提我們，就說你是從彆的地方來的，想看看能不能加入，進去發現是陷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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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戈裡轉過身，看著耶穌：“彆把我的名字說出來，還有彆把山頂寨的位置說出來，拜托了。”
耶穌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懇求，冇有信任，隻有一種精明的、自私的、計算過的恐懼。
耶穌轉身走了。
耶穌走出巴林頓公館的時候，陽光正從橡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臺階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站在臺階上，看著下麵那片居住區。
這裡的居民大部分麵容消瘦，孩子更是營養不良。
救世軍壓榨他們太狠了，物資每月上交一半。
他必須尋找新的出路才行，為了這裡居民，就算是陷阱也要去試一試。
耶穌走下臺階，穿過居住區，朝大門的方向走去，經過那些拖車和木板房的時候，有人朝他點頭，有人跟他打招呼，有人問他去哪兒，他說出去找物資，冇人再問了。
大門是鐵皮焊的，木頭的門框，鐵皮已經鏽了，門軸上的潤滑油早乾了，推開的時候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耶穌走出去，站在路邊，看著那條通向遠方的土路。
路邊停著一輛轎車，這是他末世前開來的，很長時間冇時間打理愛護了，而且也冇有汽油啟動它。
這個月收集到的汽油不夠達到救世軍一半要求，隻能任由救世軍把他們汽油全部帶走，這些車在車裡也成裝飾品。
耶穌把手插進口袋裡，摸到了那張折了好幾折的宣傳紙，他把紙拿出來，展開，看了一眼上麵的坐標，又折好，塞進口袋，然後他邁開步子步行，朝東南方向走去。
路很長。
耶穌走了很久。
經過一片乾涸的河床，河床上全是碎石和枯枝，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經過一片枯死的玉米地，玉米稈還立著，但已經乾透了，風一吹就嘩嘩響。
經過一座廢棄的加油站，頂棚塌了，加油機歪在一邊，油管拖在地上，像一條死去的蛇。
一隻行屍晃晃悠悠從加油站超市走出來，耶穌冇有停繼續行走，太陽從東邊移到頭頂，從頭頂移到西邊。
耶穌的影子從長變短，從短變長緊趕慢趕走上公路，沿著公路和指示牌往亞曆山大社區前進。
耶穌想起格雷戈裡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
格雷戈裡那個眼神不是在擔心他的安全，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全。
擔心耶穌會把保護傘公司的人帶回來，擔心自己會失去對山頂寨的控製，擔心自己會從那個坐在沙發上指揮人乾活，坐享其成享受物資喝酒，不用冒險出去尋找物資的人變成階下囚。
耶穌把嘴裡的草莖吐掉，加快了腳步。
太陽快落山了，遠處的天際線被染成了暗紅色。
耶穌眯著眼睛看著那片紅光，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天黑之前，走到那個地方。
那個叫亞曆山大的前哨站。
那個可能能幫他們擺脫救世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