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瘋批的公主

賓夕尼亞州

匹茲堡外圍的公路上,一輛灰撲撲的皮卡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刹車聲,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四個人從車上下來,耶穌揉著脖子,由美子揉著腰,尤金一副哎媽呀,這是把我乾哪來了表情。

耶穌繞到車頭前麵,把引擎蓋掀起來看了一眼,冷卻液還充足,引擎蓋合上。

耶穌轉過身,看著雙手叉腰站在路牌旁邊的以西結,嘴角抽了一下,淡淡道:“你確定這條路是通往查爾斯頓的?”

以西結的笑容有點虛,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塊被藤蔓纏了一半掉漆生鏽的路牌,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地圖,把地圖轉了個方向,又轉了回來。

“有冇有可能……這就是查爾斯頓呢?”

耶穌把煙從口袋裡摸出來,叼在嘴裡,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煙。

煙霧在陽光下慢慢散開,他隔著那層煙看著以西結的臉,聲音很平。

“你有見過高樓大廈密集的城市一樣大的小鎮?”

由美子從車後麵繞過來,手裡攥著一瓶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口,蓋回去,看著那兩個還在爭論路牌的男人道:“我都說了,之前入口右邊路口走,你們非要往前,說一定有入口通往查爾斯頓,現在見鬼了吧?”

耶穌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煙灰道:“你認真的?右轉?那個入口的橋都塌一半了,你也看見了,隻能繞路,或者放棄汽車走過去,你想用腳走背著十幾斤重東西去查爾斯頓?”

尤金蹲在路邊,望向遠處曾經人類向往的繁華高樓大廈城市,淡淡道:“所以我們到底到哪了?”

由美子低頭看著尤金,語氣冇什麼起伏道:“賓夕法尼亞州——匹茲堡。”

三個人同時轉過頭看著由美子。

由美子喝了一口水,平複一下心情,水咽下去,表情冇變道:“剛開始我們走的方向是往俄亥俄州和賓夕法尼亞州這邊,在不右轉而直走的情況下,隻能是賓夕法尼亞州,能有這種規模的城市,也就匹茲堡了。”

三個人點了點頭。

耶穌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踩滅了道:“行吧!從旁邊繞過去,從俄亥俄州回到西弗吉尼亞查爾斯頓。”

四個人上了車。

皮卡重新發動,沿著公路朝匹茲堡的方向開。

冇開多遠,環城路就堵死了。

大量廢棄生鏽堵在環城路上,顯然末日爆發時,城裡人開車大逃亡,冇有交通管製約束發生車禍造成路口堵死,從路中間一直排到路兩邊,從路口一直排到看不見的儘頭。

“繞不過去。”

耶穌握著方向盤,看著那片車海。

由美子從後座探過頭來道:“也許我們可以從城裡穿過去。”

尤金轉過頭看著由美子,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吞了一隻活蒼蠅道:“穿過匹茲堡?你認真的?”

由美子看著尤金道:“你慫了?”

尤金用手戳了一下臉,心虛表示:“冇有,我隻是擔心城裡行屍還冇有走而已。”

以西結從副駕駛上探出頭,看了一眼那條被廢棄車輛堵死的公路,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灰蒙蒙的城市輪廓。

“穿吧!總比在這兒等到天黑強。”

四個人舉手表決。

三比一。

尤金是那個一。

皮卡從車海的縫隙裡擠過去,碾過碎玻璃和散落的零件,拐進了匹茲堡的市區。

城裡的行屍比想象中少。

不是那種鋪天蓋地的少,是那種零零散散的少。

它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十字路口,在廢棄的商店門口打轉,在翻倒的公交車旁邊徘徊。

冇有人可吃,找不到活物,行屍餓得乾癟了,走路的速度比平時慢,有的行屍甚至趴在路麵上,隻用手爬。

皮卡從它們旁邊開過去,引擎聲吸引了它們的註意力,有幾隻抬起頭,張了張嘴,但追不上。

以西結托著下巴,望著窗外的街道。

當車經過一個十字入口時。

等等,他看見什麼?

以西結看見一群人活動。

“嘿~停車!你們看那邊!是不是一群人在那邊?”

耶穌踩下刹車,停穩轉頭看過去,十字入口右邊街道旁邊一群“人”穿著光鮮亮麗在原地踏步動來動去。

由美子趴在車窗旁邊觀察道:“他們不對勁?應該是行屍吧?”

耶穌轉頭看過去,車速龜速行駛,終於接近看清了那些“人”樣子。

都是一些行屍穿的衣服偽裝末日前打扮——西裝、連衣裙、運動服、高跟鞋,有的還戴著墨鏡,挎著名牌包。

然後他們看見這些行屍都是被拴住,隻能原地踏步走。

一隻穿著粉色連衣裙、挎著亮片包、戴著寬簷帽的女性行屍,被一條鐵鏈拴在路邊的消防栓上,麵前擺著一張折疊桌,桌上擱著兩把折疊椅,一把茶壺,兩個茶杯。

行屍咧著嘴,伸著手,夠不到任何東西。

旁邊一輛廢棄的出租車裡,一隻穿西裝、打領帶、戴金絲眼鏡的男性行屍坐在駕駛座上,車門開著,安全帶係著,手裡攥著一張罰單本子,筆還夾在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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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隻行屍穿著警服,站在十字路口的崗亭裡,手被固定做停止手勢,另一隻手攥著一個哨子。

四人朝那些被拴住的行屍走過去。

那些行屍看見活人,張大了嘴,往前掙,鐵鏈被拉得嘩嘩響。

但它們被拴得很結實,掙不脫。

四個人站在那隻穿連衣裙的行屍前麵,互相對視了一眼。

“wdf。”

耶穌把這句話說出口了。

“omg——!”

一聲尖叫從街對麵的二樓陽臺傳來,尖得差點把玻璃震碎。

四人被嚇一跳同時警惕轉身,舉槍對準了那個方向。

二樓陽臺上,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那裡,穿著一件亮粉色的蓬鬆毛絨外套,紫黑色的頭發,護目鏡推到頭頂,手裡端著一把突擊步槍。

槍口冇有對著他們,雙手鬆鬆地握著槍,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從陽臺上蹦下來。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著,整張臉上寫滿了狂喜,像是看見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東西。

“彆、彆開槍!我不是行屍!”

她把槍垂到身側,舉起雙手,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在尤金四個人的臉上來回掃,反複眨眼,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你們……你們是真的嗎?我不會是又出現幻覺了吧?我已經一整年多,冇有見過活著的人了。”

以西結慢慢壓下槍口,語氣緩和下來道:“我們是活人,你一個人待在這裡?這些行屍的布置,是你弄的?”

女人的肩膀鬆了下來,她放下手,身體晃來晃去,語速飛快,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鳥終於被放出來了道:“城裡剩下的爛貨,不多,擺這些超級麻煩,但能讓這座城市看著熱鬨一點,不至於隻剩我一個。”

她從陽臺上跳下來,落地很輕,大步朝他們走過去,在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臉上的笑冇減。

“我叫胡安妮塔·桑切斯,不過你們叫我公主就好,彆叫女王,聽著又老又裝。”

由美子站在尤金旁邊,手一直搭在武器上,眼睛冇離開過這個女人的臉。

由美子的手指在槍柄上輕輕敲了一下道:“我們有任務要趕路,不能久留。”

公主的笑容僵了一瞬,馬上又燃起來了道:“彆走!我熟悉整座城市!我可以帶你們逛!我知道哪裡有物資!”

公主的話還冇說完,巷口傳來嘶吼聲。

幾隻行屍從拐角處衝出來,朝尤金他們的方向撲。

公主抬起槍,扣下扳機。

子彈打穿了最前麵那隻的腦袋,又掃倒了第二隻、第三隻。

彈殼跳在地上,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法克!在城市開槍,趕快上車離開!鬼知道會不會把一群行屍引過來!”

尤金喊著,轉身往車那邊跑。

耶穌看了由美子一眼,聳了聳肩,轉身上了車。

由美子站在原地,看著公主,冇動。

“等等!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嗎?我不想一個人呆在這裡!”

公主朝她的背影喊。

由美子冇有回答,上了車,關上門。

耶穌坐在駕駛座上,手握著方向盤,冇發動。

耶穌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路中間的公主。

她穿著那件亮粉色的毛絨外套,站在三隻被她打死的行屍中間,槍垂在身側,臉上還掛著那種又期待又怕被拒絕的笑。

後排座的尤金猶豫了一下。

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神經兮兮的,上了車肯定是個麻煩。

但另一個直覺告訴他,她不是壞人。

以西結從副駕駛探出頭,看了看公主,又看了看耶穌。

耶穌從主駕駛探出頭,朝公主喊了一聲:“上車!剛好還有一個位置!彆廢話了,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公主的眼睛亮了。

她三步並兩步跑過來,拉開車門,坐進後座,把槍靠在腿邊,關上門。

皮卡發動,碾過碎石和彈殼,朝城市的另一頭開去。

公主靠在座椅上,嘴巴就冇停過。

“你們從哪兒來的?”

“喔~亞曆山大的?冇聽過,不過聽起來是個好地方,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我在這兒一個人待了一年多,剛開始還養了隻貓,後來貓跑了,就剩我一個人了,我每天給那些行屍換衣服,擺姿勢,假裝城裡還有人,今天喝茶,明天開會,後天查酒駕,挺好玩的,就是冇人說話,你們知道嗎,一個人住久了,連自言自語都會覺得自己在跟彆人說話。”

“有一次我對著一隻行屍聊了半個小時,它一直張著嘴,像在聽,後來我覺得它聽懂了,就把它拴在門口當門衛了。”

耶穌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公主正在把玩護目鏡的帶子,頭歪著,看著窗外的街道,嘴裡還在念叨。

她好煩啊!真想把她踹下車。

四人想法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