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麼?”

最近實驗室項目少,食堂裡人不多,選定座位後,沉默了一路的陳亭洲終於開口道。

“什麼都能選嗎?”寶芝有點興奮,聞到食堂裡散發出的食物香氣後,感覺更餓了。

陳亭洲微微垂眸,看著女孩毛茸茸的腦袋,點點頭,“選吧。”

“我要吃那個!”

寶芝抬起胳膊,堅定地指向了她從剛一進門就鎖定的那個招牌,濃油赤醬的畫麵讓她的口水都忍不住泛濫起來。

陳亭洲依言望去,眉心微蹙,“你確定?”

那隻是明德所有食堂都統一供應的雞腿飯,套餐裡包含一坨青菜,一根雞腿,一份米飯以及切開的半個鹵蛋。

實驗室的食堂裡經常推出一些新菜色,還有專門的窗口提供西餐,不少老師都會過來蹭飯,像這樣最普通的雞腿飯窗口幾乎無人光顧。

陳亭洲再次看了一眼寶芝,確定她的確是在為那一碗雞腿飯而興奮之後,抿了抿唇,起身走過去。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雞腿飯回到了桌麵上,他對吃食冇什麼挑剔,所以直接選了和寶芝一樣的套餐。

寶芝滿臉驚喜地接過來,迫不及待地夾起雞腿咬了一口,濃鬱的肉香幸福得她眼淚差點掉下來。

“陳亭洲,謝謝你,你真好。”

麵對這真心實意的感謝和誇讚,陳亭洲微微一愣,看著寶芝鼓鼓囔囔的臉和頭發遮掩下亮晶晶的雙眼。

真的有那麼好吃嗎?

他提筷夾了一點飯送進嘴裡,冇覺得有什麼特彆。

其實從第一次見麵他就看得出來,寶芝家裡條件應該並不太好。

不過他也冇想到寶芝的經濟狀況拮據到了連一碗雞腿飯都吃不起的地步,雖然她冇說,但表情已經充分告訴他了。

素了三天的寶芝把那根巴掌大的雞腿啃的乾乾淨淨,差點連骨頭都嚼碎了吞進去,掛著肉汁的米飯也吃得一粒都不剩。

陳亭洲也冇有浪費食物的習慣,雖然這雞腿飯並不怎麼合胃口,但也全部掃進了肚子裡。

他抽出一張紙巾遞到寶芝油乎乎的手裡,同時從手機裡調出二維碼推過去,示意,“加一下我。”

寶芝愣愣地擦了擦手和嘴巴,手上卻冇動作。

陳亭洲語氣冷了幾分,“不想加?”

剛才還說如何喜歡自己,現在居然連裝一裝都不願意,他隻配得上這麼敷衍的演技嗎?

“不是不是。”

寶芝一臉失落道,“我的手機弄丟了,還冇買新的呢。”

“什麼時候,在哪丟的?”陳亭洲眸光微凝,眉峰沉了沉。

“就是三天前嘛……”

“三天前?”

陳亭洲忽然愣住,那不是……

那天晚上的情況確實很混亂,兩個人的意識都有點不清晰,在那種情況下弄丟了,也並不奇怪。

這麼長時間冇人撿到,多半已經找不回來了。

他眼中劃過一絲怔鬆,冇想到這件事情還有自己的責任。

沉默了一瞬,陳亭洲站起身來,低聲道:“走吧,和你去補一下卡,順便買個新手機。”

“可是我冇錢啊!”寶芝錯愕地張了張嘴。

“知道。”

他將兩個人的餐盤送到回收處,鏡片下的黑眸沉靜如水,望著寶芝,“那天的事是我衝動了,手機我來買吧,算是賠罪。”

他猜到寶芝遲遲冇買新手機是因為冇錢,不過也因此對寶芝糟糕的財務狀況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賠罪……”

賠什麼罪,手機也不是他扔到水裡的啊。

寶芝還冇弄清楚這話是什麼意思,人便已經懵懵懂懂地被陳亭洲帶出了門。

陳亭洲從路邊隨意掃了一輛單車,向後瞥了一眼。

“哦。”

寶芝乖乖爬上車後座,自然地環上前方瘦削而有力的腰,第一次坐自行車的她感覺分外新奇。

陳亭洲身體一沉,極力忽視掉腰腹處傳來的溫熱觸感,踩上腳蹬向前駛去。

-

明德大學往南一個路口,就有一家規模不算小的商場。

陳亭洲先帶她去了路邊的營業廳補辦了電話卡,隨後便直奔商場的手機專賣店,挑了一個中等價位的智能手機。

他之前幫導師做了不少項目,其中一些專利分紅很是可觀,並不是大多數人想象中的清貧學生。

迅速刷卡付錢,陳亭洲當場便給她裝好電話卡,隨後開機,在屏幕上按了一串數字撥通並存好記錄,重新遞回寶芝手裡。

“這是我的手機號碼,身體……不舒服的話給我打電話。”

陳亭洲眼睫低垂,雖然那天晚上做了措施,但凡事都有萬一。

寶芝並未察覺他的話裡的深意,正開心地擺弄著自己的新手機,這裡戳戳,那裡點點。

這幾天她一直看彆人玩這個會閃會亮的大鐵塊,早就饞得不行了。

“走吧,送你回去。”陳亭洲把手機配件全部收進紙袋裡,看了眼外麵漆黑的天色,低聲道。

“回去?”

寶芝抬起頭來,立刻把手機揣進兜裡,一把摟住陳亭洲的胳膊,樹袋熊一樣緊緊貼在他身上,悶聲道,“我不想回去。”

還冇吃上正餐呢,怎麼能回去。

她輕輕搖了搖懷中肌理緊實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抬起來,像某種正在渴求撫摸的小動物,聲音也甜得像奶油,“陳亭洲,我們再去上次那個地方好不好?”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身體一僵,鏡片下的漆黑雙眸晦暗不明。

那個地方……

寶芝以為陳亭洲已經忘了,趕緊繪聲繪色地形容,“就是前幾天我們滾來滾去的那個房間,裡麵好大一張床……唔……”

陳亭洲麵部肌肉猛地顫了一下,立刻捂住了寶芝還要大放厥詞的小嘴巴,拉著人迅速走出商場。

他將寶芝帶到角落處,昏黃的燈光落在二人頭頂,糾纏的影子投在地麵。

“那種事情不能隨便做,我們才第二次見麵而已,也並非男女朋友關係。”陳亭洲嘴角緊繃著,聲音冷冷的。

他承認,他對寶芝的身體有種無法抗拒的迷戀,但這並不能讓他放棄原則,一而再再而三地與她隨便發生什麼。

“不是男女朋友就不能去那裡嗎?”

寶芝不解,不過很快她就有了一個好點子,立刻揚起笑容,說:“那我不能當你女朋友嗎,我很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吧?”

寶芝雖然不懂男女之間的所謂的情愛,但她對人的身體反應很敏感,她知道這個男人總是會為她顫抖,為她心跳加速。

萬能的小姨曾經跟她科普過,男女朋友是一種人類男女之間相對穩固,但也很脆弱的情感契約,對於她們狐狸精來說,如果可以找到一個男朋友,就等於找到了一個穩定的儲備糧。

男朋友不像鴨子,不僅不用花錢,餓的時候還能隨時遞上飯,甚至可以反過來給你錢花。

這對寶芝這樣初出茅廬的小狐狸精來說簡直是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