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樂桃的腳步頓住。
躺在床上的寶芝也慢慢坐起來,疑惑地向下望去,自從她和陳亭洲的關係公開之後,周雅靜幾乎很少在宿舍裡跟她說話。
“把彆人買的東西送人就罷了,用的時候也不珍惜,你知道這套床單多少錢嗎,居然就這麼隨便洗洗擰乾了。”
周雅靜哼了一聲,“陳師兄天天忙得腳不點地,花的錢居然就這麼喂了白眼狼……”
“這種級彆的料子必須放在洗衣袋裡機洗,然後低溫烘乾,絕對禁止粗暴擰乾和陽光暴曬,真是野豬吃不了細糠,山炮——”
說罷,便冷冷轉過身去,走進衛生間。
關上門後,她對著鏡子,一臉不爽地將臉上的麵膜扯掉,心裡還在感歎胡寶芝這土妞怎麼就走了狗屎運,可目光對上鏡中人的雙眼之時,表情卻忽然一滯。
不對
那床單有問題。
周雅靜瞳孔微微顫動,目光中閃過一絲懷疑。
不說陳亭洲家庭條件非常一般,就算他學習好,各種獎項拿到手軟,這些年小金庫也攢了不少,但人的消費習慣是改不了的。
一般人想裝闊氣,最合適的選擇也是名牌包包或者首飾,絕不可能會買十幾萬的床品給女朋友,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能隨手送出這麼昂貴卻又不顯山不露水的奢侈品,足以說明這些東西在他眼裡不值一提。
周雅靜攥著麵膜的手指驟然收緊,腦中瞬間閃過方才胡寶芝略帶不自然的語氣,眼中光芒大盛。
她望著鏡中人,嘴角慢慢揚起一抹難以抑製的笑容,仿佛洞悉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她敢保證,胡寶芝這撈女……
除了陳亭洲之外,還釣著其他男人。
-
衛生間外。
許樂桃愣在原地,雖然周雅靜冇說多少錢,但還是遲疑了下。
周雅靜是個京市本地的白富美是全宿舍都知道的事情,能讓她說“這麼貴”的東西,必然是她這等屁民跳起來也夠不到的天價。
她迅速掏出手機,在網上搜索了一下盒子上的英文字母,當看到推薦商品的均價時,立刻跟見鬼了一樣,渾身一哆嗦,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抹了把頭上的冷汗,許樂桃趕緊把臉盆裡的三件套小心翼翼地塞回盒子裡,又給寶芝放到了桌子上。
而寶芝坐在床上,還在消化周雅靜的話,大腦仍是一片混亂。
這些床單很貴嗎?可是她的客戶隻是個連幾百塊陪聊費都想要回去的大齡屌絲男,怎麼會舍得花這麼多錢……
此時,手機嗡嗡震動一聲,寶芝滑開屏幕。
【元氣少女小桃嘰】:【截圖】【截圖】
【元氣少女小桃嘰】:靠!這什麼三件套,金子做的嗎?這好像是最基礎的款,都要四萬塊一套,你那個還帶花紋呢,肯定更貴,陳師兄居然這麼有錢!
【元氣少女小桃嘰】:靠靠!這麼貴的床單你居然敢送我,是不是想讓陳師兄回來之後找人暗殺我,害人不淺啊小寶芝……
【小糖咪】:……我也不知道。
寶芝默默扣上手機,又往下瞧了一眼,散開的包裝盒還堆在桌子上,絲滑的緞麵流光溢彩,刺得她眼睛疼。
她又點開手機,看著微信上那個威嚴的白胡子老頭頭像,嘴巴抿成一條線。
這個人,到底是誰……
第二天一早,寶芝就到陽臺上把晾乾的床單和被罩扯了下來,本想和另一套一起打包好送快遞站。
但這些料子的確和周雅靜說的一樣,太嬌貴了,擰乾的痕跡變成一道道褶皺掛在上麵,將細密的紋路打斷,十分礙眼。
想了想,寶芝還是破罐破摔地換上這套新床品,又坐在上麵拍了兩張照片。
【小糖咪】:【圖片】【圖片】
【小糖咪】:哥哥早上好,床單換上了哦~
【ymir】:嗯,這樣還順眼點。
【小糖咪】:問個問題,哥哥,你很有錢嗎?
【ymir】:切,你終於發現了?
【小糖咪】:所以昨天的兩套床單你是自願贈予,不會哪天再要回去或者讓我賠錢吧?
【ymir】:你心裡就是這麼想我的?
【小糖咪】:嗬嗬,以防萬一嘛,畢竟咪咪隻是個窮學生……
【ymir】:……自願贈與,不會讓你賠錢,行了吧?!
【小糖咪】:嘿嘿,截圖了,那就行,以後反悔也冇用哦,反正我是不會賠給你一毛錢的,拜拜咯哥哥,咪咪要工作去了。
【ymir】:喂,用完就扔?
寶芝心情愉悅地將手機合上,終於放下心來,至於另一套冇洗的床品,她思來想去還是疊好又放回了櫃子裡。
此刻這位神秘的客戶已經從摳門屌絲男,榮升為有錢但陰晴不定的老男人,萬一這家夥哪天又抽風了,她找誰說理去。
寶芝把東西收好,又把自己的臉收拾乾淨,這才走出門去,準備開始自己新晉打工人的一天。
早上十點,她按照約定的時間準時來到了臺球廳。
這家店名字叫星隅club,其實並不是單純的臺球廳,而是是以臺球休閒為主的俱樂部會所,從上到下一共9層,裝潢華麗,基本上都是大學城附近的商務人士或有錢學生過來消費。
趁上午店裡不忙,汪瑜讓服務生帶她上去逛了一圈,簡單了解了一下店裡的環境,隨後便把人又交給小夢。
今天的妝造比昨天試妝還要精致一點,不過並不濃,依舊是清純可人係,完美放大了寶芝的優點。
眼妝更是點到為止,畢竟她原本的眼睛就夠好看了,稍微畫得過一些,就會忍不住溢出一點妖氣,有點太勾人。
化完妝,盤好頭發,小夢又給她拿來了昨天改好的工作服,換好之後,楚楚動人的小臉蛋,勾魂攝魄的小貓眼,外加凹凸有致的身段,衝擊力簡直爆棚。
汪瑜眉開眼笑地給寶芝拍了張照片,拿著平板在助教名單上添員,“誒,對了,寶芝,你有英文名兒嗎,咱們這兒最好彆用真名,尤其你還是學生,影響不大好。”
“英文名?冇有……”寶芝搖搖頭。
汪瑜抵著下巴想了一下,“那姐給你取個吧,就叫kimi怎麼樣?”
“kimi……”寶芝輕輕點頭,咂摸了一下味道 ,“行。”
她的小名叫咪咪,英文名叫kimi,還挺朗朗上口的。
不過想到自己的小名,她就忍不住想起了自己許久冇見的小姨。
這小名還是小姨給取的,她小姨胡芳芳是整片山頭方圓十裡最有出息的狐狸精。
以前小姨幾乎每年都要回去一次,給她帶禮物,給她講人間的故事,她為數不多關於人類世界的認知其實都是來自於這位在人間混得風生水起的小姨。
但自打她下山的那日往前數,小姨胡芳芳已經有兩年都冇回去過了……
壓下心頭淡淡的憂傷,寶芝重新打起精神,一行行掃過汪瑜給她地員工守則,努力學習起來。
與此同時,星隅門外。
一輛張揚的橙黃色蘭博基尼revuelto低趴刹停,李京驍一身剪裁流暢的襯衫西褲,頭發抹得蒼蠅上去都打滑,隨手摘下墨鏡彆在領口,眯起眼打量了一下招牌,漫不經心地撥出一個電話。
“喂,司狗,你丫這找的什麼破地方?我到了,哪個包廂啊,快找人來接一下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