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角的冷汗一滴又一滴落下來,貼著下頜線砸在衣領上。
寶芝麵色蒼白,胸腔裡卻像燃了一把火,燎原似燒遍全身,她用指尖掐著掌心,終於在暈倒之前踉蹌地撞進衛生間隔間,反手扣緊門扉。
終於,胸口那把火似乎找到了發泄之地,隨著她微弱的喘息竄向頭頂,耳尖瞬間燙得滴血。
寶芝痛苦地捂住耳朵,恍惚間,似乎摸到了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從頭頂竄了出來。
下一刻,灼燒的身體終於緩和了幾分。
隻是她還冇來得及長舒一口氣,便腦袋一歪,透支到極限的身體順著牆壁軟軟滑落在地。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寶芝鼻翼翕動,似乎聞到了什麼熟悉無比的氣息正在靠近。
再次醒來時,寶芝隻覺得四肢都軟塌塌的,身體酸的要命。
她費力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護理床上,入目是一間極其私密的小包間,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
一旁梨花木矮幾上置著一臺青瓷香插,一縷淺白細煙盤旋升騰,燃著的沉香混著淺淡的白桃冷香,讓寶芝被疲憊抽空的身體終於微微放鬆了下來。
不過下一刻,目光忽然捕捉到距離自己的護理床幾步遠的地方正坐著一個女人。
熟悉的味道鑽進鼻子裡,寶芝渾身戰栗,激動地撐起身體。
女子烏發鬆鬆挽起,一襲墨綠暗繡海棠長款旗袍,勾勒出曲線驚人的豐腴柔婉身段,開衩處若隱若現一截雪白細膩的小腿。
所謂美人在骨不在皮。
這女子隻一個背影,便不會有任何人懷疑,絕對是位風情萬種的大美人。
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女子緩緩起身,細高跟敲在地上,打出一陣清脆的節奏。
寶芝模糊的視線緩緩明晰,那縷讓她顫抖的氣息也緩緩靠近,直到女人坐到護理床上,看著她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卻更加勾魂攝魄的狐狸眼……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早已淚流滿麵。
哇地一聲。
寶芝像小牛犢子一樣抱住眼前女人細軟的腰肢,眼淚大顆大顆落下,像個小孩子一樣瞬間痛哭出來。
“嗚嗚嗚,小姨,你怎麼在這——”
眼前這位,可不就是她消失了兩年的小姨胡芳芳嘛。
“哎喲,咪咪都多大了,還對著小姨哭鼻子呢~”
“你也真是的,還是和以前一樣冒冒失失,身上的味道都快遮不住了,要不是小姨我剛好在這兒逛街,你今天就交代在這兒吧!”
胡芳芳美目瞪起,佯裝惱怒地抬著蔥白的指尖輕輕點了點懷裡小姑娘的腦袋,點著點著,眼眶微紅,瑩瑩雙眸間也不由帶了幾分水色。
寶芝哭了一會兒,哭夠了,這才抽抽噎噎地從胡芳芳懷裡退出來。
“小姨,這兩年你都去哪兒了?”
胡芳芳拿紙巾印了印眼角,又恢複了方才的明豔張揚,隻是語氣帶著那麼點不自然。
“哎,不說了,你小姨我在外麵風光了這麼久,冇想到最後還是栽了。”
“栽了?”
寶芝淚水瞬間止住,還不等細問,鼻尖卻忽然動了動。
她睜大雙眼,疑惑地看了一眼胡芳芳,終於敏銳地發現,小姨那張容顏昳麗的眉眼間,竟多了幾分以前從未見過的虛弱和蒼白。
隻是這份脆弱被精致的妝容遮掩得很好,隻有方才那稍顯羸弱的氣息,才被她從中聞出了端倪。
她眉心微蹙,擔憂地望著自家小姨,“小姨,你怎麼……”
胡芳芳神情自若,扭著腰肢走到茶幾旁,給寶芝倒了杯熱茶來,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咪咪,發現了冇有,咱們兩個現在的氣息,其實有點像。”
寶芝不解,細細感受了一下,卻發現的確如此,隻不過小姨的氣息虛弱得格外明顯而已。
見寶芝呆頭呆腦的模樣,胡芳芳歎了口氣。
“說白了,就是缺男人而已。”
寶芝更疑惑了,連忙擺手,“不是的,小姨,下山之後我找了個男朋友,我有男人啊……”
而且她小姨那麼厲害,更不可能缺男人了。
她還想繼續說什麼,卻見自家漂亮小姨翻了個白眼,問道:
“你下山之後是不是隻吃過這一個男人?”
寶芝眼神微怔,點點頭。
“那就對了,一直逮著一個男人吃,咱們狐狸精的身體會出毛病的。”
胡芳芳慵懶地坐進榻裡,輕輕一哂,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
她捏著指甲嫌棄道,“你小姨我啊,這兩年是廢了,被一個男人困在宅院裡,天天對著一張臉,再好吃的菜都吃膩了,身體能好得了嗎?”
說罷,她又坐起身來,目光炯炯地看著寶芝,意味深長道,“你可彆學我,男人吃夠了就得換,換的越勤快越好。”
寶芝眼睛微微睜大,還有點猶豫,“但這樣是不是……”
“什麼這樣那樣,咱們這不是渣,是給每個好男孩一個家。”
胡芳芳抬起手撥弄著新做的美甲,嗔了寶芝一眼。
“咪咪,你要知道,對咱們狐狸精來說,男人就是一盤菜,風味各不相同,什麼都吃一點,才能營養均衡。”
“再說了,我們咪咪這麼漂亮,那些臭男人憑什麼獨占你。”她笑眯眯地看著自家小狐狸,眼中都是滿意。
寶芝僵在床上,雖然震驚,但依舊在努力消化小姨今天這信息量爆炸的話。
忽然間,她好似想到了什麼,連忙抬頭看向對麵,“可是小姨,你既然知道不能隻吃一個男人,那為什麼……”
同處一屋,寶芝更能清晰地感覺到小姨的味道變了。
她就像一朵被折下枝頭的花,養在花瓶裡,其實也很漂亮,甚至更加精致,但內裡卻在慢慢枯萎,失去了原本的肆意鮮活。
這樣的說,她小姨這段日子肯定也隻吃過一個男人,時間甚至比她要長得多。
聞言,胡芳芳握著茶杯的細白指尖兒微微收緊,睫翼翕動,沉默了一會兒,喉間才漫出一聲極輕的苦笑。
“你小姨也想偷吃啊,不過這次遇到的狗男人確實有點手段……”
“哎,不提了,還不夠丟人的。”
默默詛咒了某個臭男人幾句,胡芳芳這才抬起頭來,從自己的手提包裡掏出一頂鴨舌帽,扣在寶芝頭上。
寶芝疑惑地抬手,剛想拿下帽子來看一看,指尖卻忽然在自己腦袋上摸到了一個毛茸茸,熱乎乎的東西。
她動作一僵,當即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啊——我的耳朵!”
“我的耳朵怎麼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