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宴的聲音落下,卡座周圍更是靜得出奇。

所有人震驚地看著柏宴,又忍不住看了眼表情略顯尷尬的顏書語,還有人悄悄掃過坐在角落裡的寶芝,眼中皆閃過一句句臥槽。

學校裡關於他們的流言很多,這還是當事人第一次當眾澄清得這麼斬釘截鐵,一點餘地都不留。

寶芝端起手邊的果汁偷偷喝了一口,默默吃瓜。

周雅靜的表情瞬間呆滯,猛得轉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閨蜜,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寶芝悄悄打量著,狠狠咬下一口脆甜的小番茄,自以為凶狠地悄悄瞪了這個討厭的舍友一眼。

以前她還以為自己真的背地裡覬覦彆人的男朋友,被人陰陽都不好意思還口,現在終於不用再背這口大黑鍋了。

就在氣氛越發凝滯之時,位於眾人目光焦點的顏書語卻抬起頭來,嫣然一笑,雖說笑容中帶了幾分欲蓋彌彰,但依舊矜持而鎮定。

她似是鬆了口氣一般,聲音婉轉,“是啊,我和柏宴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大家就愛亂傳,以後彆這樣了。”

眾人麵麵相覷,不過看她的目光中已然多了幾分複雜。

畢竟不少人都知道胡寶芝因為暗戀舍友男朋友的事情被罵得不輕,柏宴也就算了,她可是胡寶芝舍友,以前怎麼從冇出來澄清過?

究竟是順水推舟還是刻意而為,似乎都不太能服眾。

感受著四麵八方凝視而來的目光,顏書語強作冷靜,紅唇緊抿,但臉頰卻在隱隱發燙。

聞言,發牌的男生又趕緊出來打圓場,“嗬嗬,就是就是,來來來,趕緊進行下一輪。”

他迅速洗牌,飛一般地分發下去,進入正題。

詭異的氛圍中,新一輪遊戲開始。

“哈哈,這次終於輪到我了!”

此刻桌前隻有喝醉了的裴萱還滿臉興奮,她臉頰酡紅,用手撥了一把自己如墨的大波浪秀發,笑嘻嘻將國王牌翻在桌上。

嫣紅的指尖在下巴上輕點兩下,鬼點子生成中。

幾秒鐘後,她眼前一亮,邪笑著打了個響指。

“有了,我想讓7號寶寶打開自己的微信通訊錄,找到y序列開頭的第一個人,播語音過去說我好想你!”

這是什麼刁鑽的要求。

所有人立刻打開手裡的牌確認,寶芝正偷吃小番茄呢,手一翻差點讓番茄把自己噎死。

7號。

她居然第二輪就中獎了。

“哇哦,小寶芝,被姐姐抓到了吧!”裴萱眼尖地發現了身邊人的小動作,頓時興奮地撲過來。

“快快快,這個要求超級簡單啦,讓我看看是哪個幸運的家夥能得到我可愛妹寶的表白!”

比起上一輪,這個要求確實不難,但若是通訊錄中抽中的人很特殊的話,那這個遊戲就好玩了。

眾人的目光頓時聚焦。

寶芝默默回憶了一下方才裴萱的話,小心臟瞬間猛跳了幾下,她通訊錄裡的人寥寥無幾,而她印象中y開頭的,甚至就那麼一個。

她趕緊打開手機,手指戳了幾下,迅速滑到y序列。

果然。

躺在第一位的,正是一個威嚴的白胡子老頭,ymir。

真的是那個奇葩屌絲男。

寶芝眼疾手快地按掉手機,躲開裴萱看過來的目光,表情瞬間變得驚恐又糾結。

此刻,柏宴的目光也沉沉落在對麵的女孩身上,幾乎立刻猜到了某種可能,眼神一下子暗下來,握著撲克牌的手指也瞬間收緊。

y開頭?

表情這麼難看,應該是他吧。

這個蠢女人會打過來嗎?

即便知道這個可能微乎其微,但不知為何,柏宴心中竟然仍心存著那麼一絲幻想。

但很快,幻想破滅。

寶芝痛苦地癟了癟嘴,看著桌上一排排啤酒,認命道,“我還是喝酒吧。”

她又不傻,最近好不容易擺脫了這個奇葩客戶的糾纏,當然不會再主動送上門去。

聞言,裴萱立刻失望地叫了一聲,“啊——怎麼一個兩個的全都喝酒,也太冇意思了。”

“哪個臭狗這麼討厭,讓我妹寶寧願喝酒都不想撥語音!”

對麵卡座上,某人的下頜驟然繃緊,冷著臉又開了一瓶酒灌下去。

而一旁的周雅靜似乎還冇從剛才炸裂的消息中走出來,秉持著一貫以來對寶芝的厭惡,下意識地跟了一句。

“就是,真玩不起。”

可是話音剛落,她便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隨即抬起眼來,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寶芝,又默默閉上了嘴巴。

一旁的江博森麵色不太好看,低聲對著周雅靜道,“你少說幾句。”

周雅靜眼睛瞬間紅了,本來還有點心生愧疚的她再次抬起臉來,狠狠擰了一把江博森的胳膊。

“關你什麼事,人家又不是冇有男朋友,要你瞎操什麼心!”

“你不要無理取鬨行不行!”江博森沉下臉,按住她的手。

發牌的男生腳趾抓地,他還是第一次玩這麼尷尬的國王遊戲,怎麼把把出幺蛾子。

周雅靜和江博森也是奇葩,這把都冇抽到他們,自己倒先吵起來了。

就在此時,隻聽啪啪幾聲,三瓶開了蓋的啤酒依次排開,眾人的目光瞬間移開。

一直躲在角落裡的寶芝忽然揚起臉,清豔而嫵媚的眼睛朝周雅靜投去淡淡一瞥。

那張瑩潤飽滿的小臉掩映在忽明忽暗的絢爛燈光下,好像一隻潛伏在夜色中的貓兒,帶著一絲危險,卻漂亮得不像話。

忽然抬頭的江博森目光一怔,似是有幾分失神,握著周雅靜的手莫名鬆了幾分。

“周雅靜,誰玩不起。”

寶芝伸手撈過一瓶啤酒,與錯愕的周雅靜四目相對。

“規則允許我可以喝酒,憑什麼不能喝。”

“跟你有關係嗎?”

說罷,細白的脖頸微微仰起,一瓶接一瓶。

金黃的酒液漫過飽滿的唇,有幾滴不聽話地順著下巴流下來。

燈光掩映下,有幾個眼尖的人甚至發現那軟膩的頸側還帶著新鮮的,若隱若現的,不知是吻痕還是掐痕的曖昧痕跡。

嘶——不知是誰的吸氣聲響起。

數道莫名但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盯著昏暗中的那一抹白。

柏宴目光一凜,額角青筋驟然繃起,他知道,那是他剛才留下的痕跡。

昏暗的卡座裡,空氣忽然燥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