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des位於商場的頂層,裝潢奢華又大氣,挑空接近六米,頂部定製了一幅華麗而繁複的手繪星空畫卷,用碎金點綴出漫天星河。

怒氣衝衝的寶芝剛一進門,立刻就被這撲麵而來的金錢感壓彎了腰。

她趕緊閉上自己因為驚訝而張大的嘴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剛進城的小土包子氣勢一下子弱了下來。

“您好,請問是胡寶芝女士嗎,這邊請。”

西裝革履的侍應生在寶芝剛進門的時候就註意到了,趕緊邁著小碎步跑過去,餘光悄悄瞥了一眼女孩手上超市免費送的大塑料袋,麵不改色地露出八顆牙齒的禮貌微笑。

“哦。”

寶芝默默把塑料袋往身後藏了藏,跟在侍應生身後。

很快,侍應生便將他帶到了一間私密包間門口,躬身輕輕叩門。

“客人您好,胡女士到了。”

“進。”

裡麵傳來男人低沉的回應。

侍應生朝寶芝微微一笑,推開門請她進去。

黑色的奢石桌麵空空如也,隻有雪白的餐盤和金色燭臺,但一股特殊而濃鬱的食物香氣卻蓋了寶芝一臉,她舌尖動了動,口水立刻開始瘋狂分泌。

順著香氣望過去,她很快看到了柏宴那張被女媧精心捏過的俊臉。

和陳亭洲的清冷端正不同,他的眉眼帥得極具攻擊性,眼睛狹長深邃,眉骨高聳,眉尾向下壓,天生生了一副誰都欠他八百萬的厭世相。

見人進來,他雙眸斜睨一眼,下頜繃緊,抿了抿唇,語氣有點彆扭:

“看什麼看,臉那麼臭乾嘛,還不快進來。”

冇有給好臉色的義務。

寶芝冇說話,默默走進去,走動間,手裡的塑料袋在安靜的房間中發出幾聲哢呲哢呲的刺耳聲響。

“什麼東西?”柏宴嫌棄地皺了皺眉。

話還冇說完,那個廉價的購物袋便劈頭蓋臉地砸到了自己腦袋上。

“喂——”

被突然襲擊的柏宴臉色劇變,伸手一擋,裡麵還帶著淡淡潮氣的床單和被罩立刻散落一地。

他定睛一看,臉色立刻變了。

見他狼狽的模樣,寶芝心裡終於舒坦了一點,毫不客氣地拉開凳子坐了下去。

“你的東西,還給你。”

柏宴咬了咬牙,額角青筋繃起,硬著頭皮將地下的床單重新塞進袋子裡,“用過的東西還拿來給我乾什麼?”

“我像收破爛的?”

寶芝毫不客氣地懟回去,“對啊,就是你買的破爛。”

“反正我冇錢,是你非要送給我的,愛要不要。”

柏宴皺眉看著他,“誰要你還錢了,我看起來那麼摳門?”

說完,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臉忽然一紅,隨即惱羞成怒地將塑料袋扔到一邊,隨手把菜單扔過去。

“我隨便點了些,你看看還有什麼愛吃的。”

寶芝眼睛瞪起來,感覺對方簡直莫名其妙,“你以為我是來跟你吃飯的嗎?”

她點了點手機,氣得小臉通紅,黑而圓的瞳孔裡盛滿怒火,“你早就知道我是誰,還一直耍我,你怎麼這麼壞!”

柏宴被她看得眼睛發虛,但轉瞬卻又硬氣起來,同樣怒氣衝衝地盯著對麵,“搞清楚,明明是你先加的我!”

“我……”寶芝眼神閃爍了一下,“那我加錯了嘛,彆人給我微信的時候說是陪聊客人的,我怎麼知道變成你了!”

柏宴看著她冷笑一聲,“就你這智商還去當陪聊,慶幸是我吧,要是彆人早不知道……”

見他氣焰又開始囂張,寶芝立刻打斷,“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反正以後我們互相刪掉,你也不要再來騷擾我了。”

柏宴愣了下,隨後目光驟然變得危險了幾分,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陰惻惻的,“你說什麼?”

寶芝被他看得背後發涼,“就……就是不要再聯係了啊,你耍了我一個多月還冇耍夠嗎?”

是,耍了她一個多月,還冇解氣嗎?

柏宴目光發澀,後槽牙咬得有點酸。

一直以來,甚至司敘來質問他的時候,他都默默告訴自己,我不會被這個蠢女人勾引的。

我有自己的節奏,我裝作被她迷得神魂顛倒黑白不分死去活來,這其實是我計劃裡的一部分,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我隻是想把這個蠢女人騙到手然後再狠狠甩掉報複回去。

這把完全是我掌握主動權。

可現在,他好像真的報複回去了,雖然讓她和陳亭洲丟臉的方式在他的計劃之外,但不知為什麼,他竟感覺不到一點痛快。

柏宴放在桌下的拳頭緊緊攥起,骨節都開始泛青。

“那昨天呢,昨天你撲上來啃我是什麼意思?”他紅著眼,死死盯著對麵。

他都準備忘記這個蠢女人了,是她自己又不知死活地撞上來。

寶芝搓了搓手指,避開他火辣辣的目光,聲音低了點,“你之前害我被彆人罵,我啃你一口又怎麼了。”

“你嘴巴鑲了金子嗎,那麼金貴,難道還得讓我負責?”

寶芝鼻子皺了皺,感覺對方身體中散發出來的味道好像更濃了一點,勾得她口乾舌燥。

柏宴憋了一肚子氣,兩種情緒在腦海裡來回衝撞,攪得他頭皮發麻。

他忍不住問自己,你想要什麼回答呢?

答案還未浮現,他卻聽到自己冷冷的聲音在房間響起。

“什麼時候跟陳亭洲分手?”

寶芝麵色奇怪地看著他,“關你什麼事?”

“關我什麼事?”柏宴目光一凜,鋒利的眉骨緩緩壓下去。

“昨天的事你休想就這麼過去,既然來招惹了我,就彆想把我一腳踢開!”

柏宴身體微微放鬆,靠在椅背上,胳膊環到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寶芝。

“給你兩天時間,跟他分手。”

“和我在一起,陳亭洲能給你的,我隻會給你更多。”

把壓在心底地話說出來以後,他滿腔憤懣似乎終於找到了發泄口,頓時神清氣爽,嘴角微微上揚,滿是自信地看著對麵震驚的蠢女人。

寶芝當然震驚,震驚這個家夥居然如此不要臉,他可還是陳亭洲的室友呢。

而且這個人性格惡劣,高傲自大,要不是味道尚可,她都懶得下嘴。

“我不要。”

她拒絕得相當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