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筆記啃了半天,終於成功解決了一道彆人看起來可能微不足道的小題目,但對於寶芝來說,卻已經是莫大的進步了。
成就感爆棚的她高興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亭洲,一副得意洋洋求誇獎的樣子。
陳亭洲清冷的眉峰微微放鬆,連帶著眼角也彎了彎,抬手摸了摸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輕輕俯身,貼在她耳邊:
“彆這麼看著我,否則我可能要做點的出格的事了。”
寶芝一愣,隨即燦爛的笑容僵硬在嘴角,趕緊臉頰紅紅地捧起書坐好。
這個陳亭洲以前一本正經的,怎麼現在變得越來越壞了,難道是跟她學的嗎?
很快,這個小角落又重歸平靜,男生身姿清正,側臉清俊嚴肅,指尖輕敲在麵前的電腦屏幕上,銀框鏡片微微反光。
寶芝餘光一瞥,忽然想起了自己前幾天和小姨相遇時記下的那個車牌號碼。
昨天她試著用手機搜了一下,完全是一片空白,好像很多信息都被屏蔽掉了。
“那個,陳亭洲,一會兒你忙完了,可以在電腦上幫我查個東西嗎?”她悄聲道。
陳亭洲微微側目,點點頭,“你現在說就可以,我幫你查。”
他熟練地切換搜索界麵,“是什麼?”
“是一個車牌,你能查到是什麼人在用嗎?”
“車牌?”
陳亭洲眉頭微皺,“普通搜索引擎應該是查不到什麼的,這屬於隱私問題,不過如果你很需要的話,我可以讓朋友幫忙查一下,他有這方麵資源。”
“哦哦。”
寶芝立刻坐直了身體,將那天刻在心裡的一串數字背出來。
不過她的話音剛落,卻見正欲輸入的陳亭洲手指一頓,隨即目光複雜地望過來。
“國a字號的車牌?”
他表情立刻變得嚴肅了些,“寶芝,你在查什麼人的資料?你知道這種車牌後麵代表了什麼嗎?”
寶芝愣了,她知道那個車牌長得很奇怪,一定是有些特殊的,但見陳亭洲如此鄭重其事的麵色,還是不由得心頭一緊。
她小姨究竟招惹上了什麼人?
“我,我就是那天在馬路上,看到有一個車牌很奇怪……才突發奇想想查一查。”
慌亂之下,寶芝隻能先搪塞過去,見陳亭洲的表情放鬆了些,才又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這種文字開頭的車牌代表了什麼啊?它們為什麼和平時在街上看到的不一樣,一般都是什麼人在用啊?”
陳亭洲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鼻梁,言簡意賅地解釋道,“像國a、國o這類型的車牌是頂級機關公務用車,一般隻有級彆非常高的領導出門時才能用的。”
“所以說,不要好奇。”
陳亭洲認真地看向寶芝,“這種人不是一般人可以招惹得起的。”
“京市這種地方臥虎藏龍,即便是再有權有勢的人,也不會輕易去窺探這種級彆領導的行蹤,一不小心,就會引火燒身。”
寶芝張了張嘴,喉間卻隻擠出一個嗯字,隨即重重點點頭,便目光怔愣地轉過頭去,望著自己桌上的書,微微發呆。
那個男人居然這麼厲害嗎?他到底是什麼級彆的領導……
想到那天男人極具壓迫力的可怕眼神,寶芝的身子便不由抖了抖。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小姨怎麼辦呢?
她會被一輩子困在這裡,慢慢凋零嗎?
寶芝抿起唇,陷入迷茫。
可漸漸地,她握著筆的指尖緩緩收緊,心中甚至升起一點隱秘的奢望。
如果說,她能找到一個比那個男人更厲害的人,是不是就有可能幫助小姨離開困住她的那所宅院呢?
轉瞬,她又趕緊搖了搖腦袋,小姨那麼厲害的人物都栽了,而她不過是一隻初出茅廬的小狐狸,做夢都不敢夢那麼大的。
她清空雜念,再次將心思放到眼前的書上,集中精神。
隻是,這顆小小的,隱秘的種子,卻已經在無聲無息間,於心裡紮根發芽。
“好了,我該去實驗室了。”
陳亭洲起身,將電腦收起來,摸了摸她的頭頂,“你繼續看吧,把我整理的這些題目都做完,月底的考試肯定冇問題的。”
“嗯嗯,你快去忙吧。”
寶芝乖巧地衝著他擺擺手,目送他離開之後,這才將視線重新放到眼前的練習冊上。
陳亭洲幫他整理的都是最精煉也最容易考到的題目,被她按著補了一個多月的課,她現在看這些可惡的字母終於不像在看天書了。
正當她咬著筆頭準備繼續攻克下一道題目的時候,身前忽然一黑。
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擋住了窗邊投來的陽光,投下淡淡陰影。
寶芝疑惑地抬起頭來,一張熟悉的,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俊臉赫然出現在眼前,她筆尖一頓,嚇得立刻變了臉色。
“你瘋了嗎!”
寶芝左右看了一眼,雖然她坐的這個位置是不常有人註意到的角落,但眼前這個人走在學校裡像個發光體一樣,很難不讓人將目光投射過來。
於是她趕緊低下頭,裝作認真看書的樣子,小聲控訴了一句。
“這是圖書館,這麼多人看著呢!”
尤其這狗男人今天還穿得格外騷包。
上身一件白色短款機能工裝外套,配一件槍灰色闊腿休閒褲,腳上蹬著一雙限量款德訓鞋,耳朵上嵌著一枚黑色切割鑽耳釘,短發抓得淩亂卻有型,完全一副潮酷boy的造型。
看著寶芝臉紅心跳,一副生怕彆人發現的緊張模樣,柏宴囂張地挑了挑眉,隨手拉開她旁邊的凳子,肆無忌憚地坐了下去。
“怕什麼?”
“誰規定我不能在圖書館學習了?”
他歪了歪腦袋,伸手從寶芝身前的書裡抽了一本,裝模作樣地擺在身前。
眼睛一邊盯著上麵的文字,手卻偷偷伸到桌子底下,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寶芝的手。
輕輕一扣,十指交叉。
寶芝身形一滯,臉立刻漲得通紅,手臂用力甩了甩,可男人的大掌帶著滾燙的熱度,跟狗皮膏藥一樣,粘上了就甩不掉。
“好了,你要再甩的話,那邊桌子上的人可就真要看過來了。”
柏宴壞心眼地挑了挑唇,相機哢嚓一響,兩隻糾纏交握,一大一小的手便留在了相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