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淡柔和的廊燈落在女孩身上,從前本就漂亮的寶芝今天還上了一層淡妝,寥寥幾筆,便將那雙澄澈又嫵媚的眼睛描繪得更加明豔動人。

瑩白肌膚泛著通透的粉澤,僅僅站在那裡,什麼也不做,便有一股誘人的風情渾然天成。

時隔許久不見,司敘仍是一眼便晃了神。

他目光微微怔鬆,還以為自己這段時間腦子不清醒,又眼花了。

不過就在寶芝轉身的瞬間,他也頃刻回神,方才那片刻的失神與眼底翻湧的悵然飛速收斂回去,精致的麵孔瞬間蒙上一層陰翳,瞧著分外冷淡疏離。

“你怎麼會來這裡?”

司敘斂了眉眼,輕輕彎腰,溫熱的水流將他修長的十指裹住,聲音淡淡道。

寶芝也驚訝地看著對麵的司敘,這還是自從從溫泉山莊回來之後,第一次見到他。

與上次見麵不同,他臉上的傷口早已恢複如初。

非常不幸,風水輪流轉。

上回還得意洋洋的寶芝現在正戰戰兢兢地等著見小情人家長,而對麵那個狼狽的男人如今又變成了那個精致風流、意氣風發的大帥哥。

“哎,雖然你這個家夥的嘴很毒,但其實說的也都是實話。”

寶芝歎了口氣,抽出一張紙巾慢吞吞地擦了擦手,低著頭鬱悶道。

“被你說準了,今天我這不就被柏宴的大哥抓過來,準備審判我這個玩弄他弟弟的壞女人了。”

司敘背對她的身形一滯,忽然直起身子,轉過身來。

寶芝將擦手的紙巾扔進垃圾桶,正準備出去,卻忽然被從後麵伸過來的一隻大手握住了手腕。

她的身體被扯得向後一晃,看著手腕上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掌,素白而修長的食指上套著一枚造型彆致的漂亮蛇戒。

這個畫麵似乎有些眼熟。

兩個人腦海中幾乎同時回憶起了小檀山石徑旁那個混亂的夜晚。

司敘的手掌像被燙到了一樣,倏地鬆開,一下子收回來。

他陰沉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懊惱,不過麵上依舊不顯,冷冷道:“現在才知道怕,早乾什麼去了?”

“哼,怕什麼,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他又不能真的把我丟進海裡喂鯊魚。”寶芝不自然地甩了甩自己的手腕,硬著頭皮給自己壯了一下膽。

“嗬——”司敘冷笑一聲,壞壞地向前逼近一步,“其實快嚇死了吧。”

寶芝屏住呼吸,眨了眨眼。

“柏宴這幾天是不是冇聯係你。”司敘那雙形狀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挑了挑,語氣平靜。

“你還不知道吧?”

“他和陳亭洲打架了。”

“嘖——被揍得有點慘。”

寶芝正欲離開的腳步瞬間頓在原地。

看著她因驚訝而放大的瞳孔,司敘微微一笑,無辜地聳聳肩。

“幾天前他大哥從美國開完會回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給軟禁在了家裡,通訊軟件全部冇收。”

“哎,崇哥那麼在乎麵子的人,知道自家弟弟居然去給人當小三,還因為這跟同學打架,估計氣都氣死了。”

“……”

寶芝目光中閃過一絲怔愣。

怪不得這兩個人最近都不敢出現在她的麵前……

“怎麼樣,現在是不是覺得我之前的提議還不錯?”司敘忽然看向寶芝,目光中含著一點意味不明的味道。

“你是陳亭洲的女朋友,柏崇不會對你網開一麵,但如果是我的女朋友……”

寶芝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尷尬一笑,“還是算了吧,柏宴他大哥隻是老了又不是傻了,我突然說你是我的男朋友他怎麼可能相信……”

“老了?”

司敘忽然玩味地笑了笑,搖搖頭,轉身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行了,既然今天遇見了,那我也不介意幫你一把,就當是那天晚上冒犯你的道歉吧。”

寶芝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怎麼幫我?”

司敘轉頭,臉上掛了一點懶散的笑意,在寶芝驚訝的目光中,伸手過來,輕輕將寶芝的手握在手中,俯身靠近。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嗎?”

寶芝的手被攥得緊緊的,抽都抽不出來。

司敘泰然自若地與她十指相扣,“崇哥自小跟著老一輩長大,性子古板守舊,不過倒也不是隨便遷怒的人,柏宴被關了這麼多天,一定是搞不定他才會親自找上你。”

“喂鯊魚是不可能的,我猜他會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送你去國外,一個是讓你換個城市,當然他一定會幫你解決學業和生活上的所有問題,還會給你一大筆錢。”司敘挑了挑眉,相當篤定。

寶芝愣愣地聽著,後背不由攀升起一股涼意。

這兩個選擇聽起來或許冇那麼糟,可是也意味著,她好不容易才適應的生活,好不容易才交到的朋友就這麼離她遠去了,還有小姨……

她猛地搖搖頭,不行,小姨還在這裡呢,她還冇能幫上小姨,怎麼能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了呢。

“所以呢,今天我可以假扮你的男朋友,你就說柏宴好多天冇聯係你,你以為他甩了你,然後我趁虛而入,你又移情彆戀不就好了。”

司敘一副忍辱負重的模樣,歎了口氣,“小三年年有,今年特彆多,為了可愛的寶芝妹妹,背上這口大鍋又怎麼樣呢?”

寶芝被他的花言巧語繞了進去,呆呆立在原地,甚至真的在考慮這個方法的可行性。

不過轉瞬,她立刻哆嗦了一下,趕緊把手抽出來,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不行不行。”

“你也說了柏宴他大哥性子古板,原來我還隻是腳踏兩隻船,現在被他發現我居然一次勾搭三個,這種老頑固估計連弄死我的心都有了!”

老一輩的大家長最恨什麼,那當然是把家裡搞得雞犬不寧的狐狸精啊。

寶芝一陣後怕,小腦瓜子瘋狂轉動,試圖想出一個更好的解決辦法。

“我說了交給我解決,你怕什麼?”司敘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麵色一沉,又往前走了兩步,試圖再次抓緊她的手。

寶芝皺了皺眉頭,將手背到身後,習慣性地後退一步。

可她冇註意到自己已經站在了臺階邊緣,頓時腳下一空,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滑落。

“啊——”

她嚇得尖叫一聲。

司敘麵色一變,心跳頓時停了一拍,趕緊伸手過去,可惜仍是失之交臂。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即將摔在地上的寶芝並冇有磕上堅硬的青石臺階,而是落入了一個沉穩的懷中。

寶芝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撞上了一塊飽滿又有彈性的肌肉。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讓人暈頭轉向的濃鬱香氣,她都不用抬頭,就知道這絕對是一盤好菜。

“老頑固?”

一道低沉的聲音淡淡從頭頂壓了下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厚重壓迫感,讓寶芝腦袋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