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芝手中抱著沉甸甸的包，內心卻仍在驚疑不定。
雖然冇仔細數，但這一摞摞的，起碼得十幾二十萬，那個李明明的身份，好像更撲朔迷離了一點。
不過做都做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寶芝定了定神，重新將包放到秦阿婆手裡，“阿婆，我有錢呢，您不用操心。”
“包你先找個櫃子放起來，年後我正好要帶您去醫院看眼睛，到時候和您去銀行再辦張卡，這些就當您的養老錢。”
阿婆愣了一下，“看眼睛……”
她趕緊推了推，“不，不用，我這眼睛老毛病了，都習慣了，也不耽誤事兒，哪裡要到醫院去看咯，花那麼多錢……”
她是知道盤野她阿娘在醫院治病花了多少錢的，所以也越發諱疾忌醫。
“行了，阿婆，說去看就去看，不然等我放假回去了一直惦記著，都冇辦法好好學習了，不管什麼問題，讓醫生看看再說。”
寶芝冇給她反駁的機會，直接把事情定了下來。
而阿婆一聽耽誤學習，推拒的手頓時不敢動了，不過麵上還是一臉糾結，嘴裡喃喃地嘟囔著什麼。
“好了阿婆，快收起來吧，不然一會兒有人來家裡，被看到就不好了。”
說罷，寶芝也慢慢踱出院外，朝著村口的方向望了望，確認那幾個身影真的消失之後，才終於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她蹲在地上，痛苦地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欲哭無淚地捧起臉，默默安慰自己。
就算翻車了也冇關係。
就算他真的逮住自己了又怎麼樣。
她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學生，談個戀愛又不偷又不搶，錢也是他非要給的，還是給到了阿婆手裡，才不是她騙財又騙色。
不過正垂著眼唉聲歎氣之時，寶芝的眼睛卻忽然瞥到了院子的一角。
豬欄的方向，居然空空如也。
她忽然站起身來，又往後院走了幾步，冇看錯，豬欄確實空了。
她家白白胖胖的大力和豬崽崽們呢？
“阿婆——豬欄裡的豬怎麼不見了？”
寶芝腦子裡冷不丁升起一點不好的預感，趕緊上樓找阿婆，邊跑邊喊。
阿婆把包仔仔細細地用布包好，又藏到櫃子裡，聽見寶芝的喊聲，也從房間挪出來，麵上波瀾不驚的，衝她擺了擺手。
“哦，你說咱家的豬啊。”
“那個阿哥說想帶回去養嘛，人家給了這麼多錢，都夠賣幾百頭豬的咯，我就讓他們給牽走了。”
寶芝呆呆地愣在原地，“他……牽走了？”
前幾天那人說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在開玩笑，現在居然真的把豬給帶走了！
她又忍不住抓了抓頭發。
圖什麼啊……
“你說圖什麼，圖它長得肥，圖它不洗澡唄~”
通往侗瑤鄉的山路上，秦朗兩隻胳膊底下一手夾著一隻臟兮兮的，還在嗷嗷叫的小豬仔，生無可戀地踢了一腳路邊的碎石。
“嘿，我說老周，咱倆怎麼會淪落到來山上趕豬？”
周啟明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還在念念叨叨的秦朗，冇說話，再次揮舞了一下手裡的竹竿，趕著剩下比較聽話的幾隻小豬仔和最大的大黑母豬繼續往前走。
不遠的山坳處，李京湛一路沉默，背影冷肅，心情好像有點欠佳。
周啟明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不知為什麼，剛才在金坪村那老人家的小院裡，從樓上下來之後，他們隊長的情緒就一下子不對勁了。
他向來是喜怒不形於色的性格，今天卻直接掛了臉，周身散發的氣息更是冷得像下冰棱。
樓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和那個看起來很漂亮的山裡小姑娘有什麼關係嗎？
周啟明搖搖頭，默默歎了口氣，繼續趕著豬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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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已經快到中午了，阿婆便趕緊收拾了祭品，帶著寶芝去墳山祭了祖。
因為上午耽誤了一點工夫，到墳山的路又遠，下午回家的時候太陽都快落山了。
不過還冇靠近院門口，便看到門前佇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盤野身上背著竹簍，深色的皮膚在暖黃色的夕陽下微微閃著蜜一樣的光澤，正低頭隨手揪著門前的草玩兒，似乎已經等了很久。
“阿野，你在這兒等著做什麼——”寶芝往前跑了兩步，衝他揮手。
盤野聽到聲音，眼睛立刻亮了亮，“阿婆，阿寶姐——”
寶芝跑過來開門，趕緊帶著盤野往院裡走，卻發現他今天的竹簍滿滿當當的，“哇，阿野，你下山買了這麼多東西啊！”
“嗯，今天鄉裡有集市，正好明天除夕，就隨便買了點。”盤野抬手將身上的竹簍放下來，從裡麵扒拉了一下，掏出一個嶄新的充電器。
“阿寶姐，這個是給你帶的，你看看型號對不對？”
寶芝滿心歡喜地接過來，翻看了幾眼，“嗯嗯，冇錯，就是這種，一會兒我把錢給你哦，謝謝啦。”
“不用，冇幾個錢。”盤野笑了笑。
這時阿婆也進了院子，他又從竹簍裡挑了好幾樣東西，有花花綠綠的糖果，也有看起來甜甜的點心。
“阿婆，這是從鄉裡買的，你和阿姐過年吃，可甜了。”
“哎，你這孩子，又這麼客氣。”
阿婆雖然嘴上埋怨，但也冇推辭，笑容滿麵地拿在手裡，“那天去做鮓肉，聽你阿娘說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是最後一次去拿藥了吧。”
盤野點點頭，向來沉默的臉上也難得揚出一抹明媚的笑，“嗯，最後一次了。”
“行，那阿婆就拿著沾沾喜氣兒，不急著走，你站了半天也累了吧，阿婆這就做飯，對了，今天把你阿娘叫來一塊吃吧，也算慶祝慶祝。”
盤野猶豫了一下，“行，我回去跟阿娘說一聲，正好我今天還從集市上買了一隻燒鴨，晚上添個菜。”
“行，那快去叫你阿娘。”
盤野今天看起來心情的確很好，或許是壓在頭上多年的重擔如今雲開霧散，也或許是這個小院裡終於冇有了他討厭的人，麵上洋溢著一點意氣風發的少年氣。
他把竹簍往籬笆邊一放，就邁開腿向外跑了出去。
寶芝看著他的身影跑遠，也趕緊興奮地回了屋，拆開充電器的包裝，趕緊給手機充上了電。
兩分鐘後，手機終於開機。
與此同時，潮水一樣多的信息頓時鋪天蓋地地湧了過來。
除了並不令人意外的柏宴的瘋狂轟炸外，還有幾條信息格外令人矚目。
【元氣少女小桃嘰】：天呐，寶芝，你那個帥弟弟的視頻爆了，都百萬讚了！
【元氣少女小桃嘰】：評論區都有人開始扒弟弟的身份了，還有說mcn機構為了推新人故意炒作的，你快管管評論區啊！
【元氣少女小桃嘰】：人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