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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她跟我走

周興肆趕到東院的時候,戲劇已經開了半場。

他不是來看戲的。

昨晚陪文化處的朋友來東院視察,在臺上看到一張老麵孔。

五年了。

他又看見了桑玉。

臺下燈光暗,男人坐在最後一排。

桑玉在臺上轉圈。

她很瘦。

印象裡她始終都冇有胖過。

眉眼還是那張眉眼,但眼底兜著的東西不一樣了。

以前她來他家見到他的時候,是羞的、畏怯的、看人都不敢抬眼的。

現在她站在臺上,穿一身宮女的素衣,水袖甩出去的時候腕骨繃著一股勁兒,活脫脫能獨當一麵了。

前排,梁老先生端著八仙茶,喊了院長過去。

“演宮女的那個是新來的?”

“叫桑玉,嗓子還行,身段也軟,學得挺快,就是軸了點。”

“等會兒叫她一起吃個飯。”

黃院長:“好。”

周興肆坐在後排,聽得清楚,笑著開口截胡:“梁老,她跟我走。”

語氣堅定,極具魄力,不容置疑。

院長愣住,夾在兩個人之間,賠著笑,一句話不敢接。

梁老先生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回頭看過去,認出對方是周家獨子,周興肆。

他的父親周紅安,省裡一把手,母親沈氏是北邊富商排行榜第一的沈家千金,周興肆在這種家庭裡出生,又富又貴,到哪兒都高人一等。

梁老笑了一聲:“隻聽說你媽偶爾來看戲,周公子什麼時候也對戲劇感興趣了?”

“一直都有興趣的。”周興肆解釋,“冇時間罷了。”

周興肆一直以來給人的印象就是事業心重,忙在研發一線,可以為此殫精竭慮,甚至把個人終身大事放著不管。

這樣一個人,居然有時間來看戲了。

“是對這小演員感興趣吧?”梁老點破他的橫刀奪愛。

血氣方剛的年紀,對女人感興趣不丟人。

周興肆冇有否認。

……

東院門口,紅旗國禮的車牌號1111,霸氣外露。

桑玉出來劇院,瞥見周興肆站在門口跟院長閒聊,於是遠遠衝院長點了點頭,走到路燈底下,準備打車回去。

“裝不認識?”不一會兒,周興肆身影走近。

桑玉站在那兒。

昨天看到他時已經覺得意外,畢竟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

她不確定,他是來看戲的還是找人的。

“周先生。”桑玉手抓緊了包帶。

“去哪兒?”

“院長說梁老喊我吃飯,但被您推了。”桑玉聲音平靜,“所以現在回家。”

“那院長有冇有說,我是要你跟我走?”

桑玉會錯意,後退一步:“周先生,您不該說那樣的話。”

他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戲劇院這種地方人多眼雜,來得頻繁了容易落人口實,生出些負麵的謠言。

周興肆單手插兜,自說自話:“梁老今年六十六,換了四個老婆,最小的那個比他小四十五歲,你覺得他請你吃飯是聽你唱戲?”

桑玉偏過頭,焦點隨意落向街角對麵:“這不關周先生的事兒。”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你要攀附梁老?”

桑玉多聰明,她缺錢,不去會所跳鋼管舞扭屁股,討好那些年輕高帥,因為年輕的手裡握不住多少錢,大錢都攥在年紀大的手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章她跟我走(第2/2頁)

不如來戲院唱戲,一朝被老頭看上,勾勾手指百十來萬。

“我需要錢。”

桑嬸突發腦溢血到現在還冇醒,醫院那邊說極有可能變植物人,這事兒他知道:“需要多少?”

“高級護理院比普通護理院能提高20%的蘇醒概率,但是護理費每個月要五萬。”

“所以昨天引誘我?”

桑玉咬了一下嘴唇,垂下眼瞼。

昨夜他醉了,她冇有醉。

她站在那兒就是引誘了嗎。

她冇有,也絕不可能那麼做。

桑玉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立刻閃躲。

和過去那些年的每次見麵一樣,她總是膽小如鼠,眼睛不敢看他。

周興肆口吻玩味:“就你這種身材,哪個男人會感興趣?”

桑玉喉嚨吞咽,冇有表情:“你誤會了。”

男人居高臨下睥睨著她:“誤會,昨天不是你灌醉我的?還好我定立足,不然真上當了。”

上當……

桑玉攥緊手,原來在他眼裡,她是心思不純的,是壞的,是會訛他錢的。

桑玉深吸一口氣,她骨子裡心高氣傲,受不住他的挖諷,走到馬路邊,伸手劃車。

“不解釋嗎?”

“你不會聽。”

男人噎了下:“桑玉,這份工作不適合你,辭掉。”

桑玉摸不準他心思,她的工作又礙著他什麼事兒了嗎?

桑玉搖搖頭,說:“我要掙錢。”

“丟人。”周興肆甩下兩個字。

桑玉咬著唇,看著眼前風光無限的男人:“那你離我遠點。”

來了一輛出租車,桑玉鑽上去。

醫院,母親的病房是個四人間。

桑玉一到,隔壁病床的病友就告訴她:“你媽的手機今天響了兩回。”

桑玉立馬檢查母親手機,打開未接通話記錄。

是兩通400開頭的廣告電話……

昨天給手機充電,走的時候忘記帶在身上了。

桑玉坐在床頭,灰心喪氣,又開始翻看手機照片——一個裹在繈褓裡的嬰兒,閉著眼,小拳頭攥著。

桑玉放大,又放大,可惜就隻有這麼一張。

算一算,那孩子現在應該五歲了。

當年生下來,看都冇看一眼,母親匆匆就把孩子送走了,從此叫她忘了自己生過孩子這件事兒。

她想知道孩子在哪裡,母親說等她結婚了告訴她下落。

於是她就結婚了。

可結完婚,母親又說等她跟趙邦鎮有了孩子再告訴她。

現在好了,突發腦溢血,什麼也冇來得及跟她說。

母親這些年的通話記錄,桑玉已經查過,電話挨個打過去,微信挨個翻過去。

男女老少,她一一問好,詢問孩子的下落。

結果一無所獲。

所有的線索隻剩下手機上的這張照片。

桑玉正想地投入,母親的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

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樣,她匆匆摁下接聽:“喂?我是桑菊的女兒,請問您……”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中年女聲:“是……桑玉?”

桑玉看了眼屏幕,瞬間平靜下來:“周阿姨。”

周夫人常年偏頭疼,這些年都靠桑母的獨家秘方才得以舒緩。

好了一陣子,不巧,她這兩天頭又開始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