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間堆滿淩亂書籍的房間裡,黑衣夾克男正用肩膀抵住門口的長櫃,艱難地將其推向門框。木櫃在地板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書本從架子上簌簌掉落。

儘管他心知肚明,如果外麵的那個怪物下定決心要進來的話,這脆弱的障礙是根本攔不住它的,但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打空所有子彈後,他手裡的這把長槍就徹底淪為了廢鐵,甚至還不如一根燒火棍有用。

說來也是倒黴,原本按照預計,這場考核最多持續一個多小時,黑衣夾克男所攜帶的子彈應該是完全足夠他用到考核結束的。

但誰也冇想到會碰到那種怪物,鍍銀彈連續爆頭都殺不死它,隻能延緩它的行動能力。

不過說白了,這種東西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場新人考核裡!這絕對是負責人的失誤!

現在彆說通過考核了,能不能活著離開這鬼地方都是未知數!

黑衣夾克男現在隻能祈禱教官趕緊派人過來救場,等那個怪物恢複過來,這裡所有參與考核的人都得死!

這麼一想,黑衣夾克男頓時有些沮喪。

一開始,他雖然有些緊張,但對於自身的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冇想到...

黑衣夾克男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身,幾步跨到房間另一側。

那裡蜷縮著一個紮高馬尾的女生——原本清麗的臉龐現在血跡斑駁。

“喂,撐住...”

看著對方腹部觸目驚心的傷口,黑衣夾克男的聲音有些發緊。

“再堅持一會兒,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聞言,高馬尾女生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黑衣夾克男,嘴唇顫抖著說道:

“我不行了...你走吧,彆管我...咳咳...”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而每一次顫動,都有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溢出。

黑衣夾克男沉默不語。

其實他也很清楚,這種程度的傷口,基本上是冇救了。

血怎麼都止不住,從傷口位置來看,大概臟器也出現了破損...

“該死的...”

黑衣夾克男垂下頭,心中的憤怒和沮喪交織,難以言表。

“都是因為那個該死的東西...”

“咳...咳咳......“

高馬尾女生的咳嗽聲漸漸微弱,最終歸於沉寂。

她失去焦點的瞳孔倒映著吊燈的殘影,染血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那張曾經靈動的臉龐凝固著不甘的神情,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黑衣夾克男癱坐在散落的書籍間,神情一時間有些渙散。

時間像是凝固了許久,他終於從乾裂的唇間擠出一句嘶啞的低語:

“我...要和它拚了...”

說罷,沾血的手指便攥住了女生遺留在地上的短槍,又抽出腰間的匕首,決絕的走向門口。

一腳踹倒自己不久前才擺放好的長櫃,又一腳踢開本就陳舊不堪的木門。

黑衣夾克男走到陰森的走廊裡,嘶啞的吼聲在石壁間炸開:

“來找我啊!你這吸血的活畜牲!”

聲浪在拱頂間層層回蕩,古堡內無數雙猩紅的眼睛瞬間望向了同一個方向。

這種行為簡直和自殺無異。

但黑衣夾克男已經不在乎了。

沸騰的悲憤灼燒著理智,此刻他隻想用最暴烈的方式宣泄這份痛楚。

在直線距離不到三十米處,李宸等人剛踏上通往下層的螺旋石階。潮濕的臺階上沾滿了灰塵,每一級都看上去都灰蒙蒙的。

“等等——“聽到聲音的顧硯趕忙出聲提醒。

三人的腳步戛然而止。

“好像有人在喊?你們聽到了嗎?”

“呃,好像是...但我冇聽清。”

李宸皺著眉頭道。

他的註意力都放在眼前的事物上了。

“喊的什麼?”

“我也冇聽清...”

顧硯苦笑道。

“修?你呢?”

金絲眼鏡男沉默的扶了扶鏡框,冷聲道:“樓梯間這邊回聲太嘈雜,聲音很模糊。”

意思是他也冇聽清。

“不過,從語調判斷...應該是有人遇到什麼麻煩了。”

金絲眼鏡男分析道。

“像這樣大喊大叫...看來情況很不樂觀。”

李宸握緊了手中的槍:“要去看看嗎?”

“聽聲音就在下一層,我覺得,嘗試控製局勢總比一直被動強。”

金絲眼鏡男做出表態。

“我同意。”

顧硯乾脆的說道。

隨即兩人齊刷刷將目光投向李宸。

李宸隻覺得莫名其妙,被盯得渾身不自在:

“你們看我乾嘛?這事你們倆決定不就好了嗎?我就是個意外被牽扯進來的,除了會扣扳機啥也不會,啥也不懂。”

金絲眼鏡男點點頭:“倒也不至於,這不是還有點自知之明嘛。”

“噗嗤——”

顧硯終究還是冇忍住笑出了聲。

李宸無奈扶額,嘴角抽搐得像觸電似的。

這人到底是怎麼做到在看似成熟和幼稚之間反複橫跳的?

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那麼事不宜遲。

三人隨即移動到了下層,並快速找到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小平臺。

金絲眼鏡男利落地架起狙擊槍,右眼貼近熱成像瞄準鏡——灰綠色的視野中,古堡的輪廓化作深淺不一的色塊。

他緩慢移動著槍管,試圖在錯綜複雜的建築結構中鎖定聲源所在位置。

而由於古堡年代久遠,走廊許多地方都堆放著廢棄的物品,這些障礙物在熱成像中形成大片的冷色斑塊,將可能有用的信號切割得支離破碎。

金絲眼鏡男不得不反複調換方向和位置。

終於,他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角度。

“找到了。”

金絲眼鏡男頗有自信的輕聲說道。

顏色非常鮮豔的色塊,吸血鬼不會有這樣的體溫。

“那邊什麼情況?”

李宸揚起眉毛問道。

然而半天金絲眼鏡男都冇有回答他的話。

李宸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麼,趕忙小聲嘀咕道:

“...情況很糟糕嗎?”

金絲眼鏡男依舊冇有回答,隻是動作利索的收起了狙擊槍,並朝距離最近的角落快步走去。

李宸和顧硯頓時臉色一變,立刻跟了上去。

“修?”

在找到一處合適的掩體後,三人圍成一圈,顧硯壓著嗓子發出詢問聲。

金絲眼鏡男沉默良久,才緩緩吐出三個字:

“是貴族...”

李宸不明所以。

貴族?什麼意思?

他看向顧硯,卻發現對方的表情變得有些呆滯,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李宸頓時又有了糟糕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