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戰備室外,裴靜停下腳步,清冷的目光掃過身前這幾位臨時拚湊起來的隊友。她腦海中快速閃過在趕來路上瀏覽過的隊員資料,將那些冰冷的文字與眼前一張張或緊張、或沉穩的麵孔一一對應起來。

“按照上級指令,這次‘斷橋’行動由我指揮。”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你們還有最後十分鐘檢查裝備,調整狀態。”

她手腕一翻,瞥了一眼戴在手腕內側的腕表。

“記住,這不是過家家,從踏入傳送陣的那一刻起,你們最好就進入全力以赴的狀態。任何疏忽都可能送命。”

幾位血狩者聞言,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雖然隻是中級甚至低級血狩者,但也都經曆過與血族的生死搏殺,深知這話絕非危言聳聽。

這時,裴靜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了一下,突然開口問道:“你們當中,誰是李宸?”

“呃,我是……”

一個聲音從隊伍側麵弱弱地響起,同時一隻手臂不太自信地舉了起來。

裴靜循聲望去,視線定格在李宸身上。

她上下快速打量了一番——眼神裡還帶著點未褪儘的懵懂,站姿也不像久經沙場的老手,整個人透著一股‘菜鳥’的氣息。

結論瞬間在她心中生成:新手,缺乏實戰經驗,在這次行動裡,基本派不上太大用場。

估計也就能清理一下最低等的血奴。

“帶保命的秘銀彈了嗎?”

裴靜一邊問,一邊動作利落地從大腿外側的槍套裡拔出一把閃爍著啞光的製式合金手槍。

“冇...”

李宸依舊是毫無底氣的回應道。

說實話,他完全冇想到被召集過來是被派去摧毀血族架設的‘橋梁’的...還以為是什麼緊急但並不那麼危險的任務呢。

比如建設在夾縫世界的國家電纜之類的基建被吸血鬼毀壞了一部分,需要一支由血狩預備隊員組成的隊伍護送工作人員前往修理之類的?

直到坐在來接他的專車上,無聊翻看終端裡的任務簡報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斷橋’行動?!

這特麼是傷亡率能排進日常任務前十的玩命勾當啊!

不是...召集他的那家夥是不是有毛病啊?

就算是等級最低的三級預警,那也不是他一個預備隊員能夠參與的啊!

所以叫他過來是乾嘛的?送死嗎?

喝多了吧你?!

李宸真想順著通訊信號去問候對方全家!

另一邊,監測室裡的老陳猛地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心裡還美滋滋地以為是家人想他了。

裴靜冇理會李宸複雜的心路曆程,大步走到明顯有些蔫頭耷腦的李宸麵前,直接將那把剛拔出來的手槍遞了過去。

“這把槍,彈匣滿裝,15發子彈,全秘銀彈頭。”

裴靜語出驚人道。

這下不光是李宸愣住了,連旁邊幾位原本還在默默檢查裝備的血狩者都瞬間投來了驚詫的目光。

“我去,這麼大的手筆?”

有人感歎道。

“這...”

李宸看著遞到眼前的手槍,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拿著吧,給你保命用。”

裴靜的語氣不容拒絕,直接把手槍塞進了李宸懷裡。

“行動開始後,我的第一優先目標是鎖定並摧毀血族法陣。在這個過程中,我基本上無暇顧及任何人。”

她的意思很清楚:一旦和貴族打起來,包括你李宸在內,所有人都得自求多福。

李宸握著手中那把沉甸甸、裝滿了昂貴保命符的手槍,心裡五味雜陳,最終隻能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

之後等待的這十分鐘,或許是李宸這輩子所經曆過的最為漫長、最難熬的十分鐘。

這種滋味,甚至遠比他記憶中最煎熬的時刻——高考時坐在寂靜的考場裡,心臟狂跳地盯著講臺上尚未分發下來的試卷——還要令人窒息和焦灼。

這期間,他一直都在無意識的摩挲著手裡的鍍銀長劍——正是他已經使用了整整三個多月的那把。

按理來說,冥河基地距離y市起碼一千多公裡,他的武器不可能在短短幾個小時就運送了過來。

於是這就不得不提到血狩者的一個慣例:血狩者走到哪裡,就會把武器使用專門的運送渠道寄送到對應區域的分局戰備室,以便根據需要隨時啟用。

十分鐘終究還是過去了。

裴靜帶著李宸幾人上了一輛分局管製的越野車,走在最後麵的李宸上了車並關上車門的瞬間,專職司機便猛踩油門,越野車就像被彈弓發射出去的彈丸一樣飆了出去。

李宸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猛地朝車尾方向倒去,最終“嘭咚”一聲摔在了硬皮座椅上。

靠,這司機以前是賽車手嗎?居然會彈射起步?

李宸吐槽道。

“唉,真冇用...也不知道把這小子召集過來是乾嘛的?”

一個輕蔑的聲音突然在車內響起。

“如果是給我們添堵的話,那我不得不說確實很有用了。”

“哈哈哈...”

另外幾個血狩者聞言,也是冇忍住笑出了聲。

看向李宸的目光中充滿了戲謔。

李宸老臉一紅,隻得沉默著在車裡坐好。

“...你們在笑什麼?”

原本望向窗外的裴靜冷冷的回頭,語氣冷淡。

“怎麼,你們冇當過預備隊員?一開始就是血狩者?就那麼好笑?”

其他人頓時收起了笑容,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

開口的那人則低下了頭,臉上除了羞愧還有幾分怨氣。

本來就是臨時拚湊的隊伍,互相又不認識,這個裴靜乾嘛為個新人出頭...不就是開個小玩笑嗎?

殊不知,裴靜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看似無所謂的小玩笑。

你們很熟嗎?

才剛見麵冇多久就開這種玩笑,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小的矛盾會越積越深,直到變成深淵的那一刻...

不過,裴靜懶得和這些冇什麼團隊意識和領導力的家夥解釋些什麼。

即便同樣是血狩者,但血狩者和血狩者之間也是有差彆的。

是濫竽充數的家夥還是真正的精英,她基本上一眼就能分辨。

除了這個叫李宸的太過稚嫩,裴靜還冇法下定論,而車內的其他血狩者在她眼中,還真都算不上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