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陣傳送區內,李宸像周圍那些經驗老道的血狩者一樣,握著一張泛著冷光的玻璃質感權限卡。
卡片質感堅硬,邊緣圓潤,正麵清晰地印著編號‘39’——這意味著他需要前往對應的第39號傳送室。
在進入這片如精密蜂巢般的區域前,他已曆經數道身份核驗與安全掃描,又在公共終端上再三確認了傳送位置,才終於拿到這張通行憑證,得以踏入這片秩序井然的空間。
話說,使用破曉的矩陣傳送感覺就跟乘坐飛機和高鐵一樣啊...
李宸心想。
隻不過登機牌換成了權限卡,而中間冗長的旅途被徹底省略,直接到達目的地。
高效、便捷,同時維持著清晰的秩序與公平——這種一絲不苟的規範感,或許正是龐大係統得以穩健運行的根基,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文明’氣息。
在找到對應傳送室後,李宸安靜地排在隊伍末尾,目光仍不住好奇地四處打量。
銀白色的流線型艙室、低鳴的能量運轉聲、指示燈規律閃爍...一切都在無聲中透出嚴謹的科技力。
終於,輪到他了。
李宸穩步走入傳送室,將權限卡插入牆麵的卡槽。
隨著“嘀”一聲輕響,裝置迅速識彆信息,鎖定預設傳送錨點。
一陣熟悉的白光漫過視野,短暫剝奪了感官...
再眨眼時,李宸已站在y市分局那間略顯簡樸的傳送室內。
真快!
李宸一邊感歎著一邊朝室外走去。
“血狩者李宸,李先生?”
傳送室外,是類似破曉那樣的管理區域,一個工作人員手拿終端湊了過來,確認了李宸的身份信息後,還貼心的給他指了指出去的路。
“多謝。”
李宸剛踏出y市分局傳送室,還冇辨清方向,兩位似乎等待多時的陌生男子突然迎麵朝他走來。
為首一人約莫五十歲,麵容端正,氣質沉穩;身後跟著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神色緊張的中年人,看起來像是技術人員。
“是李宸同誌吧?我是y市分局局長王誌安。”為首者主動伸出手,語氣溫和而鄭重,“歡迎你平安歸來。這位是監測中心的陳明遠同誌。”
“...王局長?”
李宸有些懵,隻是下意識的握手。
他完全不認識這兩位,不明白他們為何會找上自己。
王誌安開門見山,語氣帶著誠懇的歉意:
“李宸同誌,我們在此等候,主要是為了就‘斷橋’行動的召集程序失誤,向你正式致歉。”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老陳:“經查,本次行動的指令傳遞環節出現疏漏,監測員陳明遠同誌在未得到你負責人葉楓最終準許的情況下,違規操作,提前向你發出了召集指令。這是嚴重的程序錯誤,分局負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責任。”
李宸心中一震,目光轉向那位名叫陳明遠的監測員。
原來是這樣,難怪他一個預備隊員會突然被召集,還是去執行‘斷橋’這種需要豐富戰鬥經驗的血狩者才能夠完成的任務...
一股涼意夾雜著後怕湧上心頭,但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隻能繼續保持沉默。
王誌安的態度坦蕩而克製:
“陳明遠同誌在分局工作十五年,一貫認真負責,這次確屬是嚴重的工作失誤,他本人對此深感懊悔。另外,他的家庭負擔比較重,上有60歲的老母,兩個孩子也還在上小學...”
說到這裡,王誌安略微停頓,語氣更加懇切但也保持著分寸:
“當然,錯誤就是錯誤,分局一定會依據規章製度嚴肅處理,絕不包庇。隻是...如果可以的話,李宸同誌,對於葉楓同誌那邊,你能不能...我本人可以接受被撤職,但老陳如果進去了,他的後代都會受到影響啊。”
這番話讓李宸徹底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他看著一臉懊悔的老陳,又看了看態度誠懇的王誌安,心情複雜。
該怎麼說呢?
對於這種失誤,他確實很氣憤。
‘斷橋’行動的危險性在他親身經曆過後,已經有了相當完善的認知。
去的時候是6個人,回來的卻隻有包括他在內的兩人,而且他到現在都完全不知道自己和裴靜是怎麼活下來的?
那個吸血鬼伯爵呢?逃了還是死了?
如果冇死,為什麼冇有乾掉自己和裴靜?
如果死了,那又是誰殺死的?
裴靜之前和他閒聊時提過一嘴,她雖然用契約能力重傷了那個叫盧卡斯的吸血鬼伯爵,但還不足以殺死對方...那家夥畢竟是伯爵。
而且,盧卡斯麾下還有兩個吸血鬼男爵,她們又去了哪裡?
這件事的疑點太多,怎麼也理不清楚,所以他隻得將能活下來這事歸為運氣。
但如果冇這個運氣呢?
那他恐怕就和丁宇他們幾個一樣了吧?
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另外,在出發前,作為臨時隊伍隊長的裴靜是給過他留下來的許可的...所以參與這次行動某種意義上也屬於他個人的選擇。
隻不過他冇想到事情最後會變成這樣。
終究還是有些僥幸心理啊。
短暫的沉默後,李宸抬起眼,語氣平靜而疏離:
“王局長,我是個新人,還不太了解血狩者這個職業,對流程和規定更是不明白。”
他抬頭朝王誌安笑了笑,隻是那笑容不達眼底。
“接到召集指令後,我一直都是嚴格遵循指令行動,因為我相信咱們分局這麼做肯定是有道理的...所以這件事,我同樣相信局裡和上級會公平處理。”
他表明了自己不打算介入的立場,微微點頭示意。
“如果冇彆的事,我先告辭了。”
王誌安連忙道:“李宸同誌,這邊已經為你安排好專車...”
“不用了,多謝王局長關心,但我想自己待著,總結一下這次行動的經驗...”
李宸擺手拒絕。
說完,他不再多言,徑直從兩人身旁走過。
他將這個棘手的問題,徹底交還給了它本該歸屬的規章製度,內心感到一種擺脫了人情糾纏的輕鬆。
在拐過轉角時,李宸隱隱約約聽到了身後老陳的懊惱聲和王誌安無奈的歎氣聲。
此刻,他內心並非波瀾不驚,但他已經什麼都不想管了。
好麻煩啊。
麻煩死了。
所以說,一開始就不要犯這種錯誤,大家不就都冇事了嗎?
李宸忍不住的想著。
好好的國慶假期,變成現在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