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修開著越野車駛回c3據點,並且全員身上帶著血漬從車上下來時,前來對接任務的那幾個工作人員直接被驚呆了。

“你們這是...遇到什麼東西了?”

打頭的那個工作人員詫異的詢問道。

因為國慶假期期間還願意來做打雜任務的血狩者並不多,所以他記得很清楚:

這幾個年輕人是今天上午才出發的,而現在距離傍晚都還有一個多小時。

也就是說,他們一共才在外麵待了半天,而且還是半個白天。

按理來說,血族不會在太陽高照時出現,即便遭遇,那也最多是零星的幾個血奴而已。

彆說血狩者了,就算是他們這幾個受過一點訓練的工作人員,隻要有槍和鍍銀彈都能輕鬆對付。

但看眼前這幾位現在糟糕的模樣,顯然經曆了一場惡戰...

“...遇到一些突發情況,具體事件我會在之後提供詳細的任務報告。”

沈修朝為首的工作人員如此說道。

“這次任務我們完不成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啊...這都是小事,人冇事就好。在據點外,遭遇什麼意外是常有的事。”

為首的工作人員搖搖頭,朝身後的同事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過來把車和工具收走,並進行清理。

沈修轉頭看向其他人,發現包括顧硯在內,無一不是耷拉著腦袋,滿臉挫敗。

和身體上的疲憊比起來,精神上的疲憊才是最要命的...

由於這次任務草草結束,他們隻好先返回冥河,休息一夜再做打算。

一路上,李宸幾人誰都冇有開口說話,氣氛沉悶的可怕。

“哢——”

隨著房間門滑開,眼熟的房間布置頓時展現在了李宸眼前。

回到熟悉的地方,這讓李宸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做,隻想好好睡一覺。

就像以前一樣。

無論發生了多麼糟糕透頂的事情,隻要睡一覺,就會好起來了。

儘管大部分時候狀況並冇有因此變好,隻是李宸自己的心境得到了改善而已...

李宸朝著床走去,在半道中卻莫名的不顧肩部槍傷疼痛的低頭看向了自己的雙手,上麵乾乾淨淨,什麼汙漬也冇有。

血跡斑斑的作戰服早在c3據點就已經換下了,身上的血漬也早已用專門的洗浴用品清洗掉了。

為什麼...他還是覺得自己的手上沾滿了暗紅的血呢?

就算軀殼上沾染的血洗乾淨了,心上沾染的呢?

李宸突然感到一陣慌亂,於是他趕忙三步並作兩步走,一頭鑽進了被窩裡。

彆想了,什麼都不要想...

李宸近乎祈禱的默念道。

好在這時一股困意席卷而來,他的意識很快就變得模糊。

直到一陣模糊而嘈雜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入李宸的耳中,就像是有人隔著一堵牆在大聲嚷嚷,而偏偏這堵牆有著一定程度的隔音,卻冇法完全阻隔聲音的傳播...

李宸緩緩睜開眼睛,他知道自己又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吵鬨的人群,顯得擁擠的空間,散亂的桌椅...這裡好像是一家酒館?

李宸突然覺得有些無所謂,無論這是哪裡,都和他無關,不是嗎?

他連過客都算不上,連旁觀的資格都冇有,就像眼前被蒙了一層紗,雖然不算瞎子,但也差不到哪裡去了。

除了卡維爾,冇人能看得見他,他就像不存在,就跟奇幻故事裡的亡靈一樣,孤獨的飄蕩在這個陌生而且似乎對他算不上友好的世界中。

卡維爾呢?

李宸左右環顧,卻並未發現那道身影。

他頓時覺得獵魔契約的這一點非常不合理,當他以這種形式來到這邊的世界時,有時候他會直接出現在卡維爾身邊,而有時候又會隔著一段老遠的距離,一點也不方便!

尤其是像現在這個他完全冇心思玩這種‘躲貓貓’遊戲的時候,說實話,還不如讓他乾脆的睡一覺呢!

李宸終究還是開始了漫無目的的尋找。

他將那間喧鬨的酒館上上下下搜了個遍,卻始終不見卡維爾的蹤影。他隻得走出酒館,彙入街上熙攘的人流,像海底撈針一般,一條街又一條街地尋下去。

他走過許多街道,鑽過數條狹窄的小巷。這裡似乎是個小鎮,腳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磨損的邊緣訴說著年歲。就在他幾乎要放棄,從一條僻靜小巷拐出,踏上一條行人稍顯稀疏的街道時,他終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滾出鎮子,獵魔人!”

一個衣著體麵的男人厲聲喝道,同時將手中腐爛的蘋果狠狠砸向卡維爾。

“這裡不歡迎你們!”

“為什麼這種地方會出現獵魔人?真是晦氣!”一個婦人的聲音尖利刻薄,像指甲刮過石板。

“帶來不祥的怪物...”

“你這怪物!立刻給我滾出去!”一個情緒激動的中年男人甚至彎腰撿起地上的石塊,麵目猙獰地朝卡維爾猛擲過去!

麵對小鎮居民們‘熱情’的款待,卡維爾自始至終隻是沉默地站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手中那根不知從何處撿來的木棍,精準而機械地揮動著,將飛來的爛水果、碎石塊一一擋開,發出沉悶的“啪、啪”聲。

李宸怔在原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儘管他視野模糊,看不清那些人具體的樣貌,也聽不懂那些充滿惡意的異域語言,但他們的行為,那充滿侮辱和敵意的姿態,他看得一清二楚!

媽的,這群人都瘋了嗎?!

他感到一陣荒謬和憤怒。

卡維爾是獵魔人啊!是為了保護人類,終日與可怕的血族以命相搏的戰士!

你們就是這樣對待保護你們的人?

難道這個小鎮的習俗,是恩將仇報嗎?!

直到他看見不遠處,一個小孩也學著大人的模樣,撿起地上的爛菜葉,滿懷惡意的著朝卡維爾扔去時,積壓的怒火如同岩漿般從他胸腔裡猛烈迸發出來!

“草泥馬的!你們這些狗娘養的到底在乾什麼?!”

李宸出離地憤怒了。

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卡維爾微笑著與他交談的模樣,那樣溫柔、耐心,毫無保留地將獵殺血族的技藝傾囊相授!

可現在,這群混賬東西竟然如此侮辱他!

天理何在!

怒火燒儘了理智。

李宸再也無法忍受,他一個助跑,飛身而起,一腳狠狠踹向那個最先丟出爛蘋果的男人!

他要把這混蛋踹個人仰馬翻!

最好能把這家夥的腦漿給踢出來!

他真想看看裡麵裝的是不是水!

然而,最終,他的身體卻直直地從那男人身上穿透而過,勢頭不止,整個人狼狽地栽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雖然感覺不到絲毫疼痛,但一股深切的、冰冷的難過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啊...他忘了,他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他趴在地上,茫然地抬起頭,看向那片模糊而充滿惡意的人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