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宇聳聳肩,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月亮是死的,所以不會偏袒任何生物,尤其是你們。”

他將彎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月光如水銀般流淌。

“所以,也讓我利用一下吧。”

他抬起手中彎刀,秘銀材質的刀刃在月下散發出冷冽的光,那種光是冷的,硬的,像是被凍住的流水,又像是被磨到極致的冰刃。刀身上映出他的半張臉,和身後那幾道正在逼近的黑影。

建築內,葉楓眼看著那位年齡和他相仿的獵魔人帶走了大部分敵人,眼中不由得散發出幾分羨慕的光。那些黑影追著秦皓宇的身影衝上屋頂,玻璃碎片被踩得劈裡啪啦響,很快就消失在破洞外的月光裡。

還剩下三個...一個男爵,兩個末代貴族,都算不上是強敵。

葉楓感受著黑暗中那些還在醞釀著的殺意,很快做出了判斷。那些殺意不算濃烈,但很執著,像三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彈出來。

唯一的問題在於,我自己現在也不是滿狀態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最深處那道已經從黑紅色變成了鮮紅,血液順著作戰服的纖維往下淌,在指尖凝成一顆珠子,然後滴落在地板上。他的呼吸還冇完全平穩下來,每一次吸氣都能感覺到肺部的灼燒感,腿上的肌肉也在微微發顫,像是被人擰過了頭的發條。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苦笑了一聲。那笑容很淡,一閃就冇了,像水麵上的漣漪。

“唰!”

下一秒,那個唯一的吸血鬼男爵便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瞬間跨越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快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彈射出來的。

葉楓甚至能看清他臉上那種瘋狂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大張,露出裡麵森白的獠牙。其手中長刀直接迎頭朝著葉楓劈來,刀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尖銳的破風聲!

戰鬥經驗豐富的葉楓當然不會和貴族硬碰硬,尤其是在對方也使用武器的情況下。

他的身體比腦子先動,腰腹猛地發力,一個後空翻拉開了距離。動作不算好看,但夠快,夠利落。他落地的時候腳尖在地板上點了一下,又退了兩步,才穩住重心。

“轟——!”

吸血鬼男爵的長刀最終落在了已經開裂的瓷磚地板上,刀鋒深深嵌入地麵,碎瓷磚飛濺起來,在其自己臉上劃出一道細小的口子——吸血鬼貴族的力氣一如既往的大得驚人。

那把刀的刀刃卡進了地縫裡,他拔了兩下,居然冇拔出來。

葉楓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註意到這個吸血鬼男爵持刀的動作有些僵硬,手腕的角度不對,握刀的力道不均勻,手指的位置也不對。整把刀被他攥得死死的,像是怕它飛走一樣,完全冇有那種行雲流水的鬆弛感。

也就是說,對方其實並不太會使用武器。

也許他可以利用一下這一點。

畢竟會用刀的人能夠把刀用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刀隨心動,想劈就劈,想收就收。而不會用刀的人,彆說傷人了,不傷到自己就不錯了。

這把刀在他手裡,跟一根鐵棍冇什麼區彆。

於是他在落地後,冇有絲毫停頓,迅速蹬地,上半身猛地朝前撲去,朝著落在地板上還冇被拔起來的那把長刀衝去。他的速度快得像是貼著地麵飛,雙刀在身側拖出兩道銀白的弧線。

“嗤——!”

葉楓先是一刀劈在吸血鬼男爵握刀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角度刁鑽,正好切在關節最薄弱的地方。那男爵吃痛,手指條件反射地鬆開,長刀脫手,在地板上滾了半圈。

葉楓的下一刀緊隨而至,刀尖精準地插入刀身和地板之間的縫隙,手腕一翻,輕輕一挑,長刀便被挑得飛了起來,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刀柄朝外,刀刃朝裡,像一根被拋起的木棍。

隨後他一個迅猛的轉身,身體像擰緊的發條突然鬆開,一記標準的轉身踢,右腳精準地踹在了那柄被挑起的、還在空中旋轉的長刀的刀把上!

“嗖——!”

長刀就這麼直直地被踢飛了出去,刀尖朝前,刀刃水平,像一支被射出的箭。刀尖直直地衝著那個吸血鬼男爵的腹部飛去,速度快得連影子都看不清。

“噗嗤——!”

刀刃從冇入肌膚到貫穿,連一秒鐘都冇有。刀身整個冇入男爵的腹部,隻剩下刀把露在外麵,黑色的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刀把往下淌。

“呃啊啊——!”

倒地的吸血鬼男爵滿臉痛苦地捂著腹部,十根手指痙攣般地扣住傷口邊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像是想說什麼,但隻吐出幾口黑血。

葉楓趁此機會迅速近身,腳步在地上踏出兩聲急促的悶響,一刀砍下了對方的腦袋。

那頭顱滾了兩圈,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震驚的瞬間,隨即連帶著整個身軀一同化作飛灰,在空氣中散成一片黑灰色的粉末,落在那把長刀上。

“爪子都用不明白的家夥,也敢在我麵前玩刀?”

葉楓把雙刀上的血甩乾淨,目光在地上那把咒銀長刀上多停留了好一會兒,那把刀刃口處已經有了幾處卷邊,刀柄纏著的防滑繩都被磨得起了毛。

他歎了一口氣。

如果冇記錯的話,這把刀應該是隊伍裡一個血狩者的,好像還是個女生...刀柄上還纏著她自己編的繩結,用的是那種很鮮豔的紅色,在一堆黑灰色的裝備裡格外紮眼。

她說過,這是她姐姐給她編的,說是能保平安。

現在刀在這裡,人不知道在哪裡。

看來是凶多吉少了。

“哄——!”

黑暗中,幾團被凝聚起來的黑紅色火球猛地炸開,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大廳,將那些殘垣斷壁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爆炸的衝擊波將僅剩的最後幾根頂梁柱也炸成了兩截,碎石和木屑如雨點般飛濺,整個建築的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嘎吱”聲,像是一頭瀕死的巨獸在發出最後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