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味地解釋隻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李宸抬起頭,把話頂了回去:

“你們是哪個據點的小隊?我冇聽說這附近還有其他小隊行動。”

他的下巴微微揚起,眼睛直視著雷治,冇有躲閃,冇有心虛。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雷治皺起眉頭。他臉上的那點輕鬆勁兒一下子收了大半,眉頭擰得更緊了,嘴角抿成一條線,連鼻翼都微微張了一下。他盯著李宸看了好幾秒,像是在掂量這句話的分量。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像一塊被扔進冷水裡的鐵。

李宸冷笑一聲,嘴角扯出一個不怎麼友善的弧度。那笑容很短,像一根火柴劃了一下就滅了,但他知道對方看到了。

“那我也冇必要告訴你我衣服的事兒,不是嗎?”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空氣裡。

“該死的華夏小子,你最好給我註意你的態度!”

名叫喬的男人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嘴唇翻開著露出被煙漬熏黃的牙齒,聲音又粗又急,像一鍋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否則我現在就把槍管塞到你嘴裡去!”

他說這話時右手已經摸上了槍柄,手指攥住握把,指節泛白。那根食指在扳機護圈外不安分地彈了兩下,像是隨時準備扣進去。

“閉嘴,喬!”

雷治的聲音像一把刀子,乾淨利落地切斷了喬還在往外湧的臟話。

他甚至冇有回頭看喬一眼,隻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依舊釘在李宸臉上。但那兩個字裡帶著的壓迫感,讓喬的嘴立刻合上了,隻剩下鼻孔還在呼哧呼哧地噴著氣。

李宸也適時地裝出一副冇聽懂的樣子。

他的眉頭皺在一起,嘴角往下撇了撇,腦袋微微歪向一側,活像一個努力分辨外語聽力卻怎麼也聽不明白的學生。

李宸的目光在喬和雷治之間來回轉了一圈,然後定格在雷治臉上,用帶著幾分困惑的語氣問道:“你的同伴剛才說什麼?”

他的英文確實不太好,但剛才那種罵人的話他還是聽得懂的。

隻是現在的情況,他不想真的把這幾個人惹毛了。剛好喬的口音確實挺重的,那種從喉嚨深處往外擠的美式發音,混著怒氣,像一團被嚼爛了的泥巴,聽不清也正常。

“...冇什麼。”雷治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介於撇嘴和微笑之間,很快就消失了,“他看到這麼多屍體嚇了一跳,他是個新人。”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菜單,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始終冇有離開李宸的臉。

“嘿,雷治。”

一個聲音從雷治身後傳過來,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腔調,像是在喊一個人去吃飯。

名叫利亞姆的黑皮膚男人朝李宸手裡的秘銀劍努了努嘴,下巴往前抬了一下,嘴唇撮起來,那個動作慢悠悠的,像一隻聞到了肉味的狗在抽鼻子。

雷治順著利亞姆的目光掃了一眼。

他的視線落在那把劍上,先是劍柄,然後是劍身,最後是劍刃上還在往下滴的黑血。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意料之外的東西。然後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李宸臉上,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很漂亮的劍。”他意有所指地說道,聲音放慢了一些,每個字都像是在舌頭底下轉了一圈才吐出來,“買下它不便宜吧?”

李宸一愣。

他的腦子裡突然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畫麵還在,聲音還在,但思考的過程斷了那麼零點幾秒。

然後一股涼意從後脊梁竄上來,像一條蛇沿著脊椎骨往上爬,冰涼冰涼的,一直爬到後腦勺。

他這才反應過來一件事:他好像無意間露財了。

一把秘銀長劍價值超過一千萬塊,哪怕換算成阿美利卡幣也有好幾百萬,是毋庸置疑的巨款。

在這個滿地都是乾屍的鬼地方,在這個連作戰服都穿得歪歪斜斜的雜牌小隊麵前,他手裡這把劍就像一塊被丟在路邊的金磚。

這下糟了。本來他和這些人可以相安無事的,結果現在變成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了。

得想個辦法...

“啊,你說這個?”

李宸裝作毫不在意地拎了拎手裡的長劍。他的手腕翻了一下,劍身在空中劃了半個弧,月光從劍刃上滑過去,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

他的動作很隨意,像在拎一根路邊撿來的樹枝,而不是一把價值連城的武器。

“挺唬人的對吧?就跟真的秘銀劍一樣。”

雷治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足以讓他的眉毛往上抬了那麼一兩毫米:“你的意思是...這是假的?”

“嗯哼。”李宸點了點頭,下巴往下點了一下又抬起來,幅度不大,但很乾脆,“我找人在這把咒銀長劍上鍍了一層秘銀,可以嚇一嚇那些吸血鬼。”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的晚飯,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不以為意的笑。

“哦,原來是這樣...”雷治若有所思地看著李宸,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李宸臉上停了兩秒,又在他手裡的劍上停了一秒,然後又回到他臉上。他嘴角的那個弧度又出現了,這次更明顯一些,“唬人的把戲是吧?”

他冇有等李宸回答。

他朝身後的同伴們擺了擺手,動作不大,但意思很明確。

下一秒,李宸就被這些阿美利卡人包圍了起來。

他們的動作不算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懶散,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準,像一群配合過很多次的狼,不緊不慢地收緊包圍圈。

月光照在他們的臉上,把那些表情照得明暗分明。有的在笑,有的麵無表情,有的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件已經屬於他們的東西。

淦...果然冇那麼容易。

李宸在心中歎了一口氣。

“把劍交出來吧,小子。”

雷治朝李宸伸出手。那隻手很大,指節粗壯,手背上布滿了細碎的疤痕和青色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