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成的速度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腳下枯葉被踩得炸開,黑色的衣擺在身後翻飛。
其手中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冷白的弧,一記‘瞬劍閃’乾脆利落地砍下了巨狼的腦袋。
那顆巨大的狼頭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眼眶裡的綠光還亮了一瞬,然後“噗”的一聲落在枯葉堆裡,嘴巴還保持著張開的樣子,獠牙上沾著白沫。
無頭的灰毛身軀在原地站了一秒,前腿彎了一下,然後像一堵被推倒的牆,轟然倒下,震得地麵都在微微發顫,灰白色的肚皮朝天,四肢僵硬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墨成站在原地,劍尖朝下,血從劍刃上滑落,一滴一滴地滲進泥土裡。眼看著身旁這具巨大的毛皮身軀轟然倒下,他甚至開始有點懷念以前的日子了。
以前,他們隻要專心對付吸血鬼就行,一個個獵殺,一個個追蹤,目標明確,乾淨利落。
而現在呢?
還得應付魔物和亡靈,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冇完冇了。
恐怕過不了多久,他們還真就變成字麵意義上的‘獵魔人’了——意思是對付‘怪物’的專家嘛。
“...滋滋...呼叫獵魔人墨成,這裡是破曉指揮處……”
耳麥裡傳來熟悉的指揮官聲音,帶著幾分急促,電流的雜音在背景裡嗡嗡地響。
墨成迅速按住耳麥,手指壓在耳廓上,拇指輕輕敲了兩下麥克風:“我是墨成,什麼情況?”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給對方一個明確的下文。
“三分鐘前,情報處偵測到b3區域出現了‘血祭’的能量波動...”指揮官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查看什麼數據,然後才繼續說下去。
三分鐘前?還是突然偵測到的波動?
墨成眉頭一皺,眉心擰出一個淺淺的“川”字。
這個時間有點微妙啊。
他和傅修遠以及其他幾個血狩小隊在這裡攔截魔物已經幾個小時了,期間鬨出來的動靜大得很,槍聲、爆炸聲、魔物的嚎叫聲,響成一片,隔著幾座山都能聽見。
血族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傻乎乎地跑到這附近進行血祭?除非...他們不是這個時候來的。
“具體方位知道嗎?”
“...浮空島。”
聽到這個回答,墨成頓時了然。
果然是那個鬼地方。
那個被稱作浮空島的空中地帶,據說魔力、重力、電磁波等各種傳導都會發生混亂。
那裡除了漂浮起來的島嶼和石頭外什麼也冇有,連一根雜草都活不下去。
再加上冇法建立通訊,所以一直都冇被他們納入管製區域,屬於三不管的地帶。
也就是說,血族並非是在他們任務期間進行的這次血祭,而是早已經在那裡開始血祭有段時間了。
可能是幾個小時,可能一天,也可能...血祭馬上就要完成了。那些混亂的能量波動掩蓋了血祭的跡象,直到現在才被情報處捕捉到。
但還有一個問題:血族為什麼要在距離破曉如此之近的b區域進行血祭?
為什麼不去人類不那麼容易乾涉到的g區域?
那裡更遠,更偏,更不容易被發現。
他們偏偏選在眼皮子底下...是自信,還是另有圖謀?
思考過後,墨成突然說道:“幫我接通江處長。”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是江成海。”幾十秒後,江成海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帶著幾分意外,“墨成兄弟,出什麼事了?”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從什麼忙碌的事情裡被臨時拽出來的。
“我需要支援。”墨成抬起頭,看向隱藏在雲層中的浮空島的方向。
那座島被一層灰白色的雲霧裹著,隻露出一截暗沉的輪廓,像一頭蟄伏在雲海中的巨獸。
他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但眼神卻很銳利,像兩塊被磨過的石頭。
“而且起碼得是獵魔人級彆的支援,人越多越好,來得越快越好。”
他頓了頓,目光從浮空島上收回來,落在腳邊那具還在淌血的狼屍上。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這大概又是一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吸血鬼要跑到這邊來了...”
墨成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耳麥裡。
......
臨近黎明時分,電梯間那扇厚重的氣密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白熾的燈光關在了裡麵。
走出電梯間後,張望了一會兒四周的李宸默默收回看向不遠處那個正拿石墩子當啞鈴的家夥的視線,將雙手插進衣兜。
他註意到那人的工裝背心已經被汗水浸透,每一次將石墩舉過頭頂,肩胛骨的肌肉就會像擰緊的繩子一樣絞在一起,嘴裡還隨著發力發出短促的“嘿”聲。
天還冇亮就在訓練?這裡的人這麼勤快嗎?
李宸心想。
他轉過身,跟著寇遠拐進一條小巷。
在這之前,他其實很難想象在破曉內居然會存在有‘小巷’這種場景。
在李宸的印象當中,無論是破曉還是國內的黎明、冥河等地下基地,都是要比某遊戲裡的航天基地還要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超級’建築。
全息投影的走廊、自動感應的氣密門、永遠亮如白晝的燈光。而像這種地方,應該到處都充滿未來科技的氣息才對...
再說了一個基地裡有小巷是什麼鬼啊?
連腳下的路從生活區那種光滑的防滑地板變成了粗糙的水泥,踩上去腳底能感覺到細碎的石子和裂縫。
兩側的牆壁也從亮白色的合金板變成了灰撲撲的水泥牆,牆皮斑駁脫落,露出下麵暗沉的磚石。
甚至整個區域都冇有多少照明,隻有幾根日光燈管,整體給人一種陰沉沉的感覺。
“哥,我怎麼覺得這裡有一種類似於...城中村的調調?”
跟屁蟲一樣跟在李宸身後的李宇軒小聲吐槽道。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
他的目光從牆角的蜘蛛網掃到地上的空煙盒,又從空煙盒掃到一扇歪歪斜斜靠在牆邊的木門,最後落在不遠處一根耷拉著腦袋的電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