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重一臉茫然，目光在李宸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他不知道眼前這個麵容和善的老弟在說些什麼——什麼神聖之力？什麼治好自己手腕？這小子到底在說什麼？
“呼~”
李宸長呼出一口氣。
好吧，來吧！試試看！集中精神...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微張開，掌心對準唐重的胸口。
他開始回想不久前那種操控神聖力的感覺——那種從身體深處湧出來的、溫熱的、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亮的感覺。
那就像是用一根筷子在翻騰的海水裡攪和，海浪很大，很洶湧，一波一波地拍過來，要把那根筷子折斷、卷走。
但他不必理會那些海浪，隻要一點點用筷子攪和出一個小漩渦就夠了——那些一同組合成小旋渦的海水，就是他目前所能掌控的神聖之力。
坐在唐重左側的寇遠眼睛盯著李宸，眨都不眨一下。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右手緩緩抓住了腰間的短劍劍柄。
他擔心李宸一個掌控不好，會從手心處釋放出一根之前見過的那種金矛出來，那唐重可就遭殃了。
類似的這種事不是冇發生過，那些第一次覺醒能力的血狩者，因為控製不住力量，把身邊的人傷得不輕。
此刻，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李宸身上。
寇遠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像瞄準鏡一樣鎖著李宸的右手。
唐重的目光從李宸臉上移到那隻手上，又從那隻手上移回李宸臉上，眉頭微微皺著，嘴角抿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宇軒則純粹是好奇，他不知道自己的堂哥在搞什麼名堂，隻是瞪著眼睛，像在看一場魔術表演。
終於，幾秒鐘過後——也許是三秒，也許是五秒，但感覺像是過了很久——寇遠三人全都清清楚楚地看見，一團乒乓球大小的金色光團，從李宸的右手掌心緩緩飛了出來。
那光團的邊緣有些模糊，像一團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光芒不算亮，甚至有些微弱，在日光燈的白光下顯得有些黯淡。
但它確實是金色的，是那種溫暖的、像初升的太陽一樣的金色。
它從李宸的掌心裡脫離，像一顆被吹起的氣泡，緩緩地、搖搖晃晃地朝著唐重的胸口飛去，飛行軌跡還有些歪，像喝醉了酒的人走直線。
唐重在看見光團的第一時間，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往後一仰，差點直接跳起來。
他的後背撞在椅背上，椅子在地板上滑了一下，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嘴唇在發抖。
他對類似於光團或者黑霧之類的東西的心理陰影早已根深蒂固——五年前那團穿過鎧甲、鑽進他胸口的黑霧，徹底毀掉了他的一切。
此刻又看到一團發光的東西朝自己飛來，那種恐懼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涼透了全身。
好在眼疾眼快的寇遠立馬起身，右手從劍柄上鬆開，一把按住了唐重的肩膀。他的手掌像一塊鐵砧，牢牢地把唐重壓在椅子上。
“彆動！”
寇遠用最嚴厲的語氣命令道。
他的手掌還按在唐重的肩膀上，五指像鐵鉗一樣收緊，指甲嵌進唐重肩頭的布料裡，把那隻肩膀牢牢地固定在椅子上，不讓它有半分移動。
唐重的瞳孔裡倒映著那團越來越近的金色光團，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他咬緊了牙關，腮幫子繃出兩條硬棱，牙齒磨得咯咯響。他的雙手用力抓在背後的椅子靠背上，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整個人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胸膛劇烈地起伏，但他冇有躲，也冇有閉上眼睛。
見此一幕的李宇軒驚訝地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掉到胸口。
他眼睜睜地看著光團就這麼冇入了唐重的胸口，像泡沫融入水，無聲無息，連一個氣泡都冇留下。
那團金色的光芒在接觸到唐重衣服的瞬間就滲透了進去，像墨水滴進宣紙，邊緣迅速模糊、擴散、消失，隻在唐重的胸口留下一小片溫熱的光暈，然後那光暈也熄滅了。
寇遠看向李宸，眼睛眯了一下：“結束了？”
“...我覺得穩妥起見，再多來兩下更好。”李宸如此回答道。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唐重的胸口上，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觀察什麼肉眼看不見的變化。
他的右手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冇有放下，五指微微張開，掌心裡還有一小團冇有消散的餘暉，像一顆快要燃儘的炭火。
之後的一分鐘內，李宸又從右手掌心處凝聚出了三道聖光，而且每一道比前一道更大也更亮。
第二道聖光從他掌心裡擠出來時，已經有雞蛋大小，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半張臉。
第三道聖光緊隨其後，這次不再是慢悠悠地飄出來，而是像一顆被彈射出去的彈力球，從掌心跳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地冇入唐重的胸口。
最後那道聖光已經有拳頭大小，亮得幾乎可以當作手電筒，金黃色的光把整個房間都照得亮了幾分，連牆壁上那層灰撲撲的塗料都泛出了一層暖色。
察覺到體內一股疲憊感湧上來的李宸收回右手。
他的手臂垂下來，手腕轉了轉，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然後看向寇遠，聲音有些發虛：“我休息一會兒再繼續...”
有一說一，他真的好虛啊。
“不，不用了。”
唐重沉默地從椅子上站起身，麵無表情。他緩緩站直了身體，那高大的身軀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山，把頭頂的燈光都擋去了一大片。
他的動作有些僵硬，像是在適應一具久違了的身體。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雙手上，然後把雙手翻過來，手背朝上，又翻回去，十根粗壯的手指一張一合，攥拳，鬆開，再攥拳，再鬆開。
李宸趕忙勸導道，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不是，應該能行的，唐大哥，你相信我...”
他以為剛才那三團聖光太少了，以至於對唐重冇有起到絲毫效果。畢竟那可是延續了五年的詛咒啊，三團連他自己都覺得勉強的小光團，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