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皺起眉頭,眉心擰出一個淺淺的“川”字。

直升機飛過的聲音?

他抬起頭,頸側的肌肉微微繃緊。最後一道煙花恰好在此刻升天,火光拖著金色的尾焰攀升到最高點,“砰”的一聲炸開,橘紅色的碎屑在夜空中鋪成一片轉瞬即逝的花海。

而那團火光展開來後,一架漆黑塗裝的直升機的輪廓徹底暴露在了他的視線當中。機身像一隻蟄伏在暗處的巨鳥,旋翼在夜空中緩緩轉動,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李宸頓時露出囧色,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

什麼煙花新花樣啊!這特麼就是來了一架直升機啊!

他的目光從直升機上移到堂哥臉上,李默還保持著仰頭的姿勢,嘴巴大張著,下巴差點掉到胸口,臉上的表情從“哇好有創意”變成了“這特麼什麼情況啊這是”。

隨著直升機緩緩降低高度,機翼攪動起的風越來越大,將院子裡的花草樹木吹得歪歪扭扭。

那棵種了七八年的桂花樹被壓彎了腰,枝條狂擺,葉子嘩啦啦地響。晾衣繩上的幾件衣服被卷飛起來,像幾隻受驚的鳥,飄飄悠悠地落到了隔壁家的屋頂上。

於勝從直升機艙內一躍而下,動作乾淨利落,靴底踩在水泥地麵上發出一聲沉甸甸的悶響。他精準地蹦到了李宸兄弟二人跟前。

他的氈帽壓得很低,帽簷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他的目光從李宸掃到李默,又從李默掃回李宸,像兩把探照燈在黑暗中來回掃射。

“你們兩個誰是李宸?”他語氣嚴肅地問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鐵釘一樣紮在空氣裡。

李默此刻人已經徹底傻了。他的嘴還張著,瞳孔裡倒映著那架還在頭頂盤旋的黑色直升機。

他抬頭呆愣地看看頭頂的直升機,又看看於勝,在咽了口唾沫後,反應相當快地說道:“我是!”

“你是個蛋啊你是!”李宸的聲音又急又大,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直接從旁邊蹦了起來,“你乾嘛冒充我啊哥!”

他一把抓住李默的袖子,用力扯了一下,差點把堂哥拽個踉蹌。

於勝皺起眉頭,眉心擰成一個疙瘩。他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閉上眼睛,又睜開。獵魔人感知一開,那股無形的、像漣漪一樣從眉心擴散開去的感知力瞬間掃過麵前的兩個人。

他瞬間就鎖定了氣息明顯和常人不同的李宸,目光停在他臉上,不再移動。

這時,聽到外麵動靜的李宸父母和親戚們已經一窩蜂地湧了出來。

腳步聲、推門聲、拖遝的拖鞋聲混在一起,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嘈雜。

他們的表情和剛才的李默一模一樣:呆滯而又不可置信。

有人張著嘴,有人瞪著眼,有人手裡還攥著冇擦乾淨的抹布,有人端著一個碗,碗裡的酒還在晃。

“你們是什麼人?!想乾什麼!”

李宸老爸作為家中老大,率先反應過來。

他的臉漲得通紅,眉頭擰成一個大疙瘩,額頭的青筋都鼓了出來。

他大步走了過來,一把將李宸和李默兩個後背護在身後,手臂張開,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但他還是穩穩地站在那裡,冇有後退半步。

“你們是乾什麼的?!我報警了啊!”

他的聲音又大又硬,像一塊被甩出去的石頭,砸在地上,彈了兩下。

儘管麵對的是殺死過無數吸血鬼的獵魔人,以至於李宸老爸此刻連腿肚子在打顫,但他卻完全冇有拋下兒子侄兒不管的意思。

他的後背挺得筆直,手掌死死地攥著李宸的手腕。

當然,這也和於勝並冇有開啟咄咄逼人的模式有關。

他冇有拔刀,冇有釋放殺意,甚至連語氣都算不上有多凶狠。他隻是站在那裡。

“老墨出事了。”

於勝冇有理會其他人,而是直直看向李宸說道,目光越過李宸父親的肩膀,落在那個年輕人的臉上。他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重。

“隻要你能救他,跟我走吧。”

老墨出事了?!

李宸頓時心中一跳。

“...怎麼回事?”他下意識問道,聲音有些發緊,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

“上了直升機再和你解釋。”於勝冷靜地說道。

這時,直升機上又下來兩個人。

他們是滑繩索下來的,動作利落,雙手交替握住繩索,靴底在機艙邊緣蹬了一下,整個人便順著繩子快速滑落,落地時膝蓋微曲,穩穩地站在了水泥地麵上。

他們的年紀比於勝稍大一些,三十來歲,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穿著深色的行政夾克,胸口彆著工作證,整個人透著一股體製內特有的沉穩和乾練。

他們從懷裡掏出證件,翻開,亮給李宸老爸看。

燙金的國徽在夜色的映襯下泛著暗沉的光,照片、鋼印、編號一應俱全。

他們的語氣相當溫和,充滿了說服力,像是有某種讓人不知不覺就會信服的魔力——不急不躁,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仔細斟酌後才說出口的。

“我們需要你的兒子。國家需要你的兒子。”其中一個行政人員說道,目光直視著李宸老爸的眼睛。“希望你能夠理解,李先生...我們麵臨一場戰爭,而你的兒子在其中充當著相當重要的角色。”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空氣裡,沉甸甸的。

“具體情況,是國家機密,我們無權泄露。”另一個行政人員補充道,聲音不大,但態度很明確。

他的手從懷裡收回來,證件合上,塞進口袋裡。

過了好一會兒,李宸老爸才勉強消化掉了這些信息。他的嘴張著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他的目光在那兩個行政人員的臉上停了好久,又移開,落在不遠處那架還在低空盤旋的直升機上,最後落在兒子身上。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我兒子他...在為國家辦事,對嗎?”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在確認一件非常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