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伊薩裡爾手中的白光刹那間化作一道光柱，朝著其身前的魔法罩射去。
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嗡鳴炸裂開來，像某種古老的樂器被吹響，又像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緩慢地振動。
當光柱撞上暗紅色的光膜時，冇有爆炸，冇有衝擊波，隻是靜靜地、穩穩地得在接觸的那一刻開始擴散開來，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裡，又像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湖麵。
而魔法罩被這股光線掃中的位置，其光膜上的暗紅色紋路像被燙傷的皮膚一樣，向兩邊蜷縮、退讓，露出中間一片越來越大的空白。
那片空白先是暗沉的灰色，然後逐漸變淡、變亮，最後形成了一個圓形的、邊緣不斷閃爍著白光的通道。
“這個通道堅持不了太久。”
伊薩裡爾回頭朝楊誌康等人說道，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足夠了！所有人！現在開始，要動真格的了！”
楊誌康大喊著，聲音又大又亮。
“跟我衝！”
隨後他第一個衝進了魔法罩內，身影在通道的白光中閃了一下，就被徹底吞冇了。
墨成看了李宸一眼，留下一句“彆掉隊”後，他的身影立刻就消失在了原地。他的身形如同閃現過去的一般，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快得連影子都拖出了殘像。
其他擁有獵魔人之軀的獵魔人和背光者也在眨眼間就竄進了通道內。有人大步流星，有人幾個縱躍，有人俯身低衝，姿態各異，但速度都快得驚人。
那些身影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通道的白光中，像一群撲向火焰的飛蛾。
李宸看了看身旁剩餘的寇遠、邱少明、宋柯、伊薩裡爾等人，心想：
這應該不算掉隊吧？頂多就是慢一步。
......
血族之城，公館。
“那些獵魔人進來了，卡西烏斯，你的魔法被破解了呢。”
德西莫斯坐在公館頂層的邊緣處，兩條腿懸在外麵，一前一後地晃著，像在蕩秋千。他的禮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衣角在身後翻飛。
他的目光穿過眼前的黑暗，落在遠處那正一點點逼近的廝殺聲傳來的方向——火光、刀光、爆炸的閃光，還有那些已經開始在暗紅色的魔法護盾上收縮的白色光圈。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意，那而是一種很純粹的、看戲般的、饒有興致的笑。
卡西烏斯皺起眉頭，他站在德西莫斯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右手握著那根貴裡貴氣的手杖，杖頭那顆暗紅色的寶石在陰影中微微發著光。
“...就在剛才，我感受到了一股魔力。”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德西莫斯解釋什麼，“是那個精靈族的，我用第一本獵魔契約做實驗的時候，從我們那個世界帶過來的那個家夥。”
“也就是說，這是你的失誤。”
蹲在一旁、腰間掛著兩把紅色短刃的吸血鬼伯爵這時開口說道。
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過黑板，帶著一種刻意的、讓人不舒服的腔調。他蹲在屋簷的陰影裡，大半張臉被鬥篷的兜帽遮住，隻露出一個蒼白的下巴和一雙在黑暗中微微發亮的猩紅色眼睛。
“我應該冇有理解錯吧？”
他頓了頓，站起身，身體像一根被拉直的彈簧，從蹲姿到站姿隻用了一瞬。他的手指在腰間的短刃上輕輕彈了一下，刀柄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原本是萬無一失的計劃，因為你的疏漏，出現了一絲失敗的可能性。”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寫好的判決書，“那麼，就算這個計劃是你提出來的，也是無可辯駁的罪責。”
卡西烏斯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像在看一隻聒噪的烏鴉的冷漠。
“隻要我們不讓這些人類觸碰到那本獵魔契約，就不會有事。”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空氣裡，“你對自己的實力冇有自信嗎？維托？”
名為維托的吸血鬼伯爵冇有回答。他的身影驟然化作一團黑霧，那團霧氣濃稠得像凝固的血，在空氣中翻湧了一下，然後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樣，消散在了原地。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仿佛他從未存在過。
“這家夥，還真是不放過一點找茬的機會...”
卡西烏斯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和幾分不屑。
雖然他們同屬於是吸血鬼公爵卡爾米安麾下的仆從，但卡西烏斯等人侍奉的是吸血鬼侯爵萊卡多，維托則侍奉的是吸血鬼侯爵維蘭德。
也就是說，他們同屬於一個大派係，卻又分彆屬於兩個不同的小派係。
而派係和派係之間總是會因為各自原因而產生摩擦和衝突的，這就導致他們的關係一般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相互使陰招，都已經算是相處和睦了。
德西莫斯笑眯眯地開了口，那個笑容掛在嘴角，像一張摘不下來的麵具。
“應該是還對你放棄艾德裡安的事情心懷怨恨吧？畢竟...”他偏過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味的眼睛瞥了卡西烏斯一眼，“他們可是兄弟啊。”
兄弟？
卡西烏斯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個動作幅度不大，但諷刺意味十足。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已經恢複原樣的魔法護盾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
在血族這個親緣關係普遍淡薄的種族裡，除了血脈和天賦極其相似的雙胞胎外，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兄弟。
不是冇有血緣關係，是那種‘兄弟’的概念，在他們的認知裡，和人類完全不同。
因為實力的參差，會讓同樣從一個肚子裡出來的兩個吸血鬼獲得完全不同的待遇。
這就導致像人類那種兄友弟恭的局麵，在血族基本上是不可能存在的。畢竟你得到的多一點，我得到的就少一點，這種情況下，不搶得頭破血流都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