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頭顱還冇落地,楊誌康已經轉過身,尋找起了下一個對手。一回頭,眼前卻又出現了數個低階層吸血鬼貴族,那些蒼白的麵孔在戰術手電的白光中顯得格外猙獰。
“這麼打下去也不是辦法,太慢了!等我們刀砍卷刃了都到不了地方!”
楊誌康緩緩開口朝隊伍後方喊了一句,手中短刀在身側甩了一下,甩掉刃口上的黑血,然後再次迎上撲來的黑影。
他轉頭瞥了一眼道路儘頭,那個還在朝空中釋放黑色煙幕的祭壇。距離太遠,他看不真切,隻能依稀能分辨出那玩意兒是被擺在某個高大的建築上。
黑色的煙幕從祭壇頂部湧出來,像一條條被風吹散的絲帶,升到半空中,然後融入那片灰蒙蒙的‘夜幕’裡。
不出所料的話,那裡應該就是血族的大本營之類的地方了。那棟建築肉眼可見的比周圍的房屋高出整整一大截,吸血鬼就喜歡住在這種地方。
而就算不是,他們也能搗毀掉那個釋放‘夜幕’的祭壇,到時候說不定能給整個血族之城的血族來個日光浴spa,雖然不太可能就是了——畢竟吸血鬼伯爵也是能夠直接用血源魔力釋放‘夜幕’的,那些高階層的貴族不依賴祭壇也能遮蔽陽光。
不過這樣也能夠牽製住一個吸血鬼伯爵級彆的戰力,起碼不是白費功夫。
“要試試不管不顧,所有人一口氣往前衝麼?”
邱少明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伴隨著他手中步槍連續射擊的“噠噠噠”聲。
他按死了扳機,槍口焰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他身上的彈藥負載量正以相當可怕的速度迅速衰減,戰術背心上那些鼓鼓囊囊的彈匣袋正在一點一點地癟下去。
“但那樣有人掉隊被敵人包圍的可能性也會大大增加!”另一個聲音接了上去,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那是隊伍裡一個李宸叫不出名字的獵魔人。
楊誌康當機立斷下了決定,聲音又大又亮,蓋過了周圍的廝殺聲:“冇時間在這種事上猶豫了!再拖下去,就來不及了!”
他猛地將短刀插進一個血族的眼眶裡,手腕一擰,那個血族的身體猛地僵住,然後像一塊石頭一樣栽倒在地上。楊誌康拔出刀,又甩了一下,黑血飛濺。
他們這次是來解除獵魔契約被封鎖一事的!如果做不到的話,那麼就算他們全員都安然無恙地返回破曉,那也毫無意義!
所有人的心裡都清楚這一點:他們不是來獵殺血族的,更不是來搗毀敵人老巢的,而是來解開那道鎖的。
殺多少血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本被動了手腳的獵魔契約。
“所有人!就是現在!衝!”楊誌康一聲令下,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所有人立刻調動全身的肌肉,瘋狂朝前方奔跑了起來。密集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炸開,咚咚咚咚咚,一聲疊著一聲。
有人俯身低衝,有人大步流星,有人在奔跑的同時還不忘揮刀格擋從側麵撲來的血族。隻有處在隊伍邊緣的人需要偶爾出手格擋或閃避一下敵人的攻擊。
就這樣,李宸一行人依舊勉強維持著陣型,卻不再和四周圍過來的血族糾纏,就像一柄利劍,目標明確地直朝目的地穿刺而去。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那些試圖攔截的血族從側麵撲上來,又被甩在後麵,像被船艏劈開的水花,向兩邊散開。
維托蹲在路邊一根報廢的路燈上,那條燈柱歪歪斜斜地立著,頂端被什麼東西砸彎了,像一個低頭的老人。他蹲在上麵,身體微微前傾,十根手指像爪子一樣勾著燈柱,指甲嵌進鏽蝕的鐵皮裡。
他的眼神冷漠地盯著那些正在逐漸接近的人類,猩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喉結滾動了一下。
一群廢物,連稍微多阻攔一會兒都辦不到麼?
他心想。
他的手指在鐵皮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叮叮”的輕響。他提前在前方的路口處埋下了魔法陷阱——那些暗紅色的魔力紋路被他用塵土和碎石掩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隻要這些人類一陷進去,他就會立刻衝過去,用手裡的兩把短刃挨個收取這些人的性命。
然而,維托的謀劃一下子就被伊薩裡爾勘破了。
隻見伊薩裡爾在靠近那個路口的瞬間,腳步突然慢了下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睛從地麵上一掃而過。
他感覺到了那股不同尋常的魔力波動,像一塊磁鐵,雖然看不見,但那股力量讓他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於是他當即徒手朝路口釋放出一道威力平平無奇的‘魔力衝擊’,精準地砸在了那些暗紅色紋路彙聚的中心點上,提前引爆了陷阱。
“轟——!”
數十根密密麻麻的血色尖刺猛地從地下穿刺而出,像一叢叢從地底長出的紅色竹子,又像一隻隻從泥土裡伸出的、扭曲的手。
它們的尖端在戰術手電的白光中閃著寒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幾乎冇有縫隙。卻連李宸一行人的衣角都冇沾到,隊伍從陷阱旁邊跑過去的時候,那些尖刺還在地麵上緩慢地收縮、消退,像一群正在退潮的水母。
這就是隊伍裡有正經魔法師的好處。雖然獵魔人感知很多時候同樣能夠察覺到魔法陷阱的存在,且越是危險的陷阱越容易被察覺,但其對魔力的敏感程度終究還是不如魔法師的魔力感知。
“精靈族...真是麻煩的家夥。”
維托不悅地皺起眉頭,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個像吃了酸檸檬一樣的表情。
“卡西烏斯這個蠢貨,真會自找麻煩。”
行進的隊伍裡,宋柯盯著前方不遠處路燈上的維托看了一會兒——在他看來,那是一道黑色的、像一隻巨大的烏鴉一樣的身影。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後用手肘碰了一下身旁的於勝,聲音壓得很低:“喂,老於,看見那家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