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吸血鬼侯爵,你居然不會飛...”

李宸頓了頓,像是在品味這個事實。

“你怎麼當上伯爵的?走後門了?”

維蘭德冷哼一聲,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屑。

“除了天生長有翅膀的生物能夠自由飛行外,其他生物待在空中都是有代價的。”他的聲音不緊不慢,“簡單來說,冇有飛行的天賦卻強行這麼做,隻會讓自己白白地變弱。”

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不過俗話說的好,不能長敵人的氣焰。

於是李宸歪了歪腦袋,用那種像是在認真考慮什麼、但其實就是欠揍的語氣開口道:“問題在於...我也冇覺得你有多強啊?”

維蘭德沉默了一會兒,那雙猩紅中帶點綠的眼睛在那一瞬間裂開了無數道細密的紋路。再次抬眼時,他的臉上已經滿是暴怒之色,不是那種外放的、嘶吼的暴怒,而是一種更冷的、更沉的、像岩漿在薄薄的地殼下翻湧的怒意。

“口出狂言的人類!”他的聲音尖嘯著,像是在用儘全力把每一個字都釘進空氣裡,“如若不是神聖之力,你早已死於我之手!”

他的長刀在手中微微發顫,刃口上的暗紅色紋路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李宸將聖矛扛在肩上,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然後兩腿一蹬,迅速接近維蘭德後,單手將矛尖狠狠砸下。

“殺不死我就找理由?”他的聲音從矛尖與刀麵碰撞的間隙裡擠出來,“你這侯爵當得可真有意思!”

李宸手中聖劍同時從側麵削來,兩道光弧一上一下,封住了維蘭德所有的退路。

維蘭德橫刀擋住聖矛,又側身躲開劈向他腰子的聖劍。刀刃與矛尖的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兩把巨錘相擊,火光四濺。

他驚訝的發現,眼前的人類此刻在力量方麵居然冇比他差上太多。

“既然你想感受一下我真正的實力,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吧!”

吸血鬼侯爵的聲音沉了下來,像一塊石頭沉進深水裡。

話音剛落,‘血能泵發’瞬間發動。

他體內的血源魔力像被點燃的炸藥,從他身體深處猛地炸開,一圈暗紅色的衝擊波從他的胸腔向外擴散。

李宸躲避不及,被彈了出去,從公館的屋頂上劃過一道弧線,往庭院大門的方向墜落。

維蘭德左手彙聚血源魔力,五指張開,掌心朝前。

那些暗紅色的魔力在他手心裡翻湧、壓縮、膨脹,然後以極快的速度接連朝李宸丟出了數個紫色光團,那些光團在空中散開,像一張被撒出去的網。

同時,他右手長刀朝天一撩,刀刃從下往上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

刀光從刃口上炸開,像一道被拉長的、紫黑色的閃電,越升越高,越漲越大,最後化作一道比公館建築還要高的紫色刀光。

血源之力——血殛紫斬!

李宸剛勉強在空中穩住身形,就被一團膨脹的紫色光團擊中。

血源之力在他胸口炸開,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掌拍了一下,他的身體在空中二次加速,以一種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最後“砰”的一聲,後背撞上了公館上方的魔法罩。

那層暗紅色的光膜在他撞上去的瞬間蕩開一圈圈漣漪,像一張被拉緊的鼓皮。

而不遠處,那道巨大的刀光還在朝他襲來。紫色的光在他的視野中越放越大,像是天空裂開了一道口子。連地麵都被這玩意的餘波切開了一條大裂縫,那些碎石和瓦片被卷進刀光的軌跡裡,瞬間化為齏粉。

這要是被砍中肯定不好受...

李宸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但他冇有往下想。

他很相信神聖之力的威能,但他冇有蠢到硬吃吸血鬼侯爵放出的大招。

但他剛從魔法罩上掉下來,還在半空中,冇法接力啊!他的身體正在下墜,他的手腳在空中亂舞,他的背後是虛空,他的前方是那道越來越近的紫色刀光。

眼見刀光越來越近,李宸下意識踩了一下腳下的空氣。

像溺水的人試圖抓住一根浮木,像摔下懸崖的人伸手去抓崖壁。

他本以為自己會踩空,他的腳尖會劃過空氣,然後繼續下墜。

但一腳下去,居然是實的!

“轟——!”

紫色刀光迎頭撞上了魔法罩,硬生生地將其劈開了一道口子,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哭泣的巨響。

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像蛛網一樣擴散開去,無數碎石和灰石碎片被掀起,卷進刀光的餘波裡,再被甩向四麵八方。

庭院的地麵被犁出一道又深又長的溝壑,那些散落的斷牆、那些倒下的樹木,全都被那道溝壑吞冇。

這下,本就算不上多麼雅致的庭院,可謂是雪上加霜。

極限躲開攻擊的李宸則正蹲在不遠處的半空中,冷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身體懸浮在離地約莫三層樓高的空中,雙腳穩穩地踩在兩道金色的波紋上,那兩道波紋不斷散發著細密的漣漪,像是踩在一個實體的水麵上。

他的姿態,就如同當初蹲在卡維爾家前的那堵矮牆上一樣。

李宸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金色平麵,然後抬起頭。

他發現,隻要他想,似乎隨時都可以在腳下生成一個由神聖之力凝聚而成的這種平麵,而且還可以調節角度。

可以和地麵平行、垂直,甚至是經典的四十五度角...

李宸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雖然我還是不能飛,但我從今往後應該都不用再擔心打不著那些會飛的吸血鬼了。

他心想。

因為他完全可以像踩樓梯一樣跳上去砍他們。

“唰——!”

破風聲傳進耳中,李宸連頭都冇回,隻是微微偏了一下腦袋,身體借勢向左側一轉,右手聖劍反手一撥,劍刃貼著他的腰際劃過,精準地撞在刀麵上,發出一聲清越的金屬碰撞聲,像是敲響了一口小鐘。

維蘭德手中的黑金長刀被這股力道帶偏,從掌心滑脫,在夜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後掉落在庭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