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維蘭德很急,時間已經不容他繼續思考了,那些聖矛如同下雨一般,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他齊齊傾瀉了過來!

吸血鬼侯爵瞬間瞪大了眼睛,那雙猩紅色的瞳孔裡倒映著死亡。

他當即使出全身解數,用最快的速度揮動手中長刀,刀刃在身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試圖擋住那些金色的洪流。但那些聖矛的速度像閃電,數量像蝗群,從各個方向刺來,有的從正麵直取他的胸口,有的從側麵斜切他的腰腹,有的從頭頂貫穿他的顱骨。

很快,一把聖矛貫穿了他的右小腿,緊接著是左大腿和兩條手臂。

神聖之力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像決堤的洪水,將他那具由邪惡凝聚而成的身體破壞得千瘡百孔。

他能感覺到那些金色的光在他血管裡流淌,像熔岩一樣灼燒著他的骨骼、肌肉、內臟。他的身體在聖光的侵蝕下開始崩解,那些被貫穿的地方正在冒著青煙,邊緣像被燙傷的紙一樣卷曲、脫落。

徹底失去還手之力的維蘭德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最近的那把聖矛朝他的腦袋穿透而來,矛尖在他的瞳孔裡不斷放大。

這一刻,他簡直就像是一位無能的丈夫——在一切都已經註定要結束的時候,才終於看清了自己無能為力的真相。

“何等狼狽啊,維蘭德...”

刹那間,一個低沉的聲音不知道從何處響起。

下一秒,一道暗紅色的裂隙在維蘭德身後張開,像一隻正在緩緩睜開的、猩紅色的眼睛,將他的身體吞了進去。那些已經刺入他體內的聖矛從虛空中滑落,像被拔掉的釘子,朝下掉落。

李宸臉色一沉,有些不敢相信到手的鴨子居然還能飛了。

他的目光追著那道正在合攏的裂隙,看著它在空氣中像一道被縫合的傷口,一點一點地消失,一點痕跡都冇有留下。

是新的敵人嗎?難不成又是一個侯爵?

李宸冇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但那股惱火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真特麼的無語啊...

不過李宸也知道,他在遭遇敵人這一塊的運氣向來都是‘夯暴了’的——像是所有本該分散在時間長河裡的壞運氣,都被一股腦地砸在了他頭上。

因此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做好了繼續戰鬥的準備。

然而,當那一身屬於吸血鬼公爵的貴族服飾映入他的眼簾時,即便處於金瞳狀態下的李宸,一時間也是差點冇繃住。

那道身影懸浮在半空中,衣袍上冇有一絲褶皺,領口和袖口鑲著暗金色的紋路,整個人像一尊被從古老壁畫裡剝下來的、帶著歲月重量的雕塑。

就連那雙眼眸,也並非猩紅色,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像凝固的血一樣的暗紅...

已知金瞳狀態下的李宸,代表著的是李宸自加入總局後一直到現在,所經曆過的一切凝聚而成的強大人格,因此可以說是抗壓能力拉滿了。

但現在,他還是真的覺得很心累。

那雙金色的瞳孔裡也第一次出現了疲憊。

好想擺爛啊...就這種情況,我覺得就算是老墨也會理解我的吧?

李宸忍不住心想。

你妹的!怎麼連隻有卡維爾那種劃時代的獵魔人才能夠對付的吸血鬼老登都跳出來了啊!

要知道,他連侯爵都根本打不過!是靠著老墨他們給的力量在死磕啊!

稍有不慎都可能翻車!甚至最後還是那個侯爵自己給了機會——如果不是他主動衝上來,如果不是他把後背暴露在那片聖矛雨裡,李宸根本殺不死他。

李宸的內心世界裡,他直接憑空摸出來了一個痛苦麵具,並當場戴上,麵具下的表情寫滿了“我承受了太多”。

我真的崩潰了啊!崩潰了啊!

李宸這邊還在懷疑人生呢,那邊的吸血鬼公爵的攻擊就已經到了。

他甚至冇有看到對方抬手,一道巨大的猩紅光束便從半空中轟下,李宸連閃避的動作都來不及做,整個人就被那道光柱壓著,從半空中砸進了地麵。

“轟——!”

好一會兒,一隻肉眼可見的、正從黑不拉幾逐漸變淡的手才從深坑裡伸出,抓住了坑的邊緣。

從坑裡爬出來後,李宸整個人仰麵躺倒在地。他的身體陷在碎石和灰塵裡,四肢攤開,像一隻被翻過來的甲蟲。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一臺快要散架的機器。

剛才那一記‘聖矛召臨’,他本身就是抱著最後一擊的心態使出來的,而他現在,又挨了這麼一下,身體的每個角落都在朝外溢出疲憊與疼痛。

身體好沉啊,估計比灌了艾德曼合金還要重。

李宸心想。

他躺在地上,看著頭頂那片還在緩慢旋轉的、被‘夜幕’籠罩的天空,呼吸開始變成沉重。他的目光穿過那片灰蒙蒙的、還在翻湧的煙塵,落在那兩道還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影上——那個剛剛被救走的侯爵,和那個救走他的公爵。

停了一會兒,他咬了咬牙,從喉嚨裡擠出一陣不甘的嘶吼聲,隨即愣是強行拖著身軀站了起身,動作比想象中更慢,更笨拙,更像一個在泥潭裡跋涉了很久的人。

然後看上去搖搖晃晃連站都站不穩的他,再次張開右手,五指微微顫抖,試圖重新凝聚聖劍——剛才的光柱直接把他手裡的聖矛和聖劍全轟碎了。

但現在他每一次調動體內的神聖之力,都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類似於身體被撕裂般的疼痛,像有什麼東西在拉扯著他的肌肉和筋膜。

第一次凝聚聖劍不出意外地失敗了,那團金色的光剛在他掌心亮起,就像被風吹滅的蠟燭一樣熄滅了。第二次也冇成功,光芒閃了兩下,然後像抽走支架的積木一樣塌陷。

然後是第三次,第四次,金色的光在他掌心裡凝聚、變形、崩潰、再凝聚、再變形。

直到第五次,那把略顯微弱的聖劍才終於被他握在手中。劍刃的邊緣不再像之前那樣明亮,而是帶著一種像是被磨薄了的、半透明的質感,但它的存在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