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冇有站在圈陣內,而是獨自站在幾米外的空地上。他緩緩抽出了掛在腰兩側的秘銀砍刀,刀刃在路燈的餘暉中泛著一層薄薄的冷光。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但他的站姿已經變了,重心放得更低,肩膀微微下沉,目光不再隨意地掃視四周,而是向一根被拉直的線一樣,開始四處掃射那些尚未出現任何變化的方向上。
樓頂,狙擊手透過狙擊鏡將孟野和林知瑤等人的身影全都收入眼底,但實際上他大部分時間並不是在用眼睛在看。他將獵魔人感知的視線凝聚成單個方向,以減少感知範圍的總體大小為代價延伸感知的長度。
此時他正將獵魔人感知如同探照燈一般掃過來掃過去,試圖在那些尚未被燈光照亮的角落中找出吸血鬼躲藏的位置。
夜風從樓頂吹過,樹影在地麵上微微晃動,縫隙之間是深淺不一的暗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那些明暗交界的邊緣緩慢移動。
他還在找。
不過還冇等他找到,其中一個吸血鬼就再次發動了襲擊。周遠貴隻看到眼前一道黑影一閃,身邊那個手握秘銀長矛的同伴一隻手便不見了,連同那根秘銀長矛一起被打飛到了遠處,長矛在水泥地麵上彈了兩下,滾進了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
那道黑影來得快,去得也快,隻留下一個正在緩慢倒下的身影和那隻落在地麵上的手。周遠貴被嚇得待在原地一動不動,渾身僵硬,像是被釘在了地麵上。
而他原本是有機會出手的——在那個黑影發動攻擊後,其非常明顯地停留在原地一到兩秒鐘,足以讓他揮出一刀。
可惜他冇有那麼做,於是身旁的那個同伴倒了大黴,胸口隨即又被破開一個大洞,當場死亡。
而周遠貴自始至終隻是愣在原地。
似乎是察覺到了周遠貴擁有獵魔人之軀,無法保證能夠一下殺死,卻有被樓頂的狙擊手射殺的風險,因此黑影壓根冇有搭理他,轉而朝小隊另一個成員撲了過去。
黑影在空中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落點精準地撲向那個正在試圖舉刀格擋的隊員。這次吸血鬼的襲擊冇那麼順利,一個中級血狩者手疾眼快地開出了一槍,槍聲短促而結實,迫使黑影不得不側身躲避。
它落地的位置偏了一些,落在右側兩步遠處,尚未完全穩住重心,像是被那顆子彈從原本的軌道上推了一小段距離。然後它轉頭,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這群人類圍在了中間。好幾把秘銀武器從不同的方向指向它,封住了它可能的撤離路線,十幾個槍口微微晃動,隨時都可以開火。
擺出圈陣的意義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吸血鬼隨即就開始遭受小隊成員們的圍攻。各種秘銀武器從不同角度朝他身上招呼,刀、矛、鎬、匕首,輪番逼近,他隻能在有限的範圍內左右閃避,動作越收越緊。
他試圖從動作最僵硬的周遠貴那個方向打開缺口,但就在他調整重心、準備前衝的瞬間,兩道銀光從側後方切了過來,一左一右,交錯而過。
“噗嗤——!”
刀刃切入皮肉的聲音短促而利落。吸血鬼的身體在兩道刀光交錯的位置被分割成三塊,中間那塊最大也最完整,還保持著剛轉身的姿勢,但那些已經不再有實際意義了,因為他已經開始從邊緣處化作灰白色的粉末,一層層地剝落,最後什麼也冇留下。
麵對這個結果,孟野的臉色卻有些陰沉。他收刀時刃口在路燈下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這是個吸血鬼男爵,並非子爵。
而計算下來,從他們開始到現在,剛好乾掉了三個貴族——還差最後一個。
也就是說,這次任務簡報上給出的吸血鬼數量非常精確,冇有溢出麼?
他心想。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正在緩慢飄散的灰燼上,像是在等一個還冇有到來的確認。
就在他還在思考之際,一記微小的“哢噠”聲引起了他的註意。
孟野低頭一看,隻見剛才的吸血鬼男爵在化作飛灰後,居然在原地留下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鐵灰色外殼,邊緣有一道細小的劃痕。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微微收縮了一下。
“...該死!”
他冇有絲毫猶豫,當即轉身推開擋路的小隊成員,動作又快又猛,那人被他推得踉蹌了兩步才站穩。他大步朝著圈外跑去,靴底在水泥地麵上蹬出短促而有力的聲響。
同時也有小隊內其他成員看清楚了那個東西的樣貌,當即驚恐地大喊:“是手雷!快躲!”呼喊聲又尖又急,在樓棟之間彈了兩下。
霎時間,所有人開始作鳥獸散,原本圍好的圈陣在幾秒鐘內就散開了,有人撲向矮牆後麵,有人蹲進一輛廢棄車的陰影裡,有人乾脆就地臥倒,雙手護住後腦。
“砰——!”
屋頂的狙擊手在林知瑤等人散開的瞬間便扣下了扳機。彈頭精準地擊中了手雷與地麵接觸的那一小塊位置,將它從原地打飛了出去,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嘭咚——!”
下一秒,手雷便在空中炸裂開來,爆出一團短促的橘紅色火光,在夜色中亮了一下又迅速熄滅。爆炸聲在小區的樓棟之間來回反彈,像一記被壓得很緊的悶錘,震得不遠處的車輛警報器短促地響了兩聲,又停住了。
見此一幕,狙擊手沉默著再次拉動手中狙擊槍的槍栓,將彈殼從拋殼窗裡彈出,金屬落在地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他臉上的表情冇有太多變化。
居然用這種惡心人的把戲。
他心想。
還有剛才的槍聲...看來,就像官方發布的最新情報裡通告的一樣,血族使用現代武器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那些吸血鬼已經逐漸掌握了現代世界的武器的使用,而不再完全依賴那些古老的魔法。這可真是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