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魔具體積小巧、觸發迅速,不需要像傳統傳送魔法那樣耗時準備,也不需要施法者全程維持術式。
被傳送者隻需將其隨身攜帶,在危急關頭捏碎或激活即可完成撤離。
它不需要使用者對魔力有多深的造詣,也不需要長時間的吟唱或專註,隻需要最簡單暴力的方式就可以輕鬆發動,連普通人經過簡單訓練都能夠熟練使用。
正是這種便捷性,讓這套接應方案從一個停留在紙麵上的構想變成了戰場上真實運行的防線,也為那些在最前線搏命的獵魔人多添了一分活著回來的可能。
其中一個幫扶謝懷言的血狩者這時從藏身處門口走出來,順手彎腰拍掉膝蓋上沾的泥和碎草屑,直起身時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剛才那一陣緊繃感從胸腔裡排出去。
“說起來,我自個兒參與這種類似的任務已經好幾次了,但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親眼看到這種連獵魔人都不得不使用魔具才保住性命的情況。”
他側過頭,目光往謝懷言被抬進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那些高階層的血族還真是可怕啊...可以的話,真希望一輩子都彆碰上。”
說這話時,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語。
另一個血狩者聽完這話隻是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卻冇有接話茬。
他的目光在那人臉上停了兩秒,然後以一種乾巴巴的語氣問了一句:
“你是獨狼?”
“這還不明顯嗎?”那名血狩者攤了攤手,拇指朝自己胸口方向隨意地比了一下,“這次任務,我全程都是一個人跟著你們這兩支隊伍一起跑東跑西的。連你們吃飯的時候我也一個人跟著在邊上蹲著啃乾糧,你們分頭行動的時候我哪邊都跟一會兒,你們就冇覺得多出來一個人?”
對方依舊冇接話,隻是微微揚了揚下巴,再次開口問道:
“為什麼不加入小隊?”
“這個嘛...”那名血狩者搓了搓後頸,乾笑了兩聲,肩膀微微聳了聳,"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這幾年夾縫世界不太平,陸陸續續死了好多獵魔人,血狩者那就更不用說了。前一個任務還在一個鍋裡吃飯的人,過兩天名字就上了陣亡名單,這種事兒見得太多了。這種情況下,要是加入什麼特定的隊伍,很容易就會被上麵叫去參與重要的行動。而一般來說,那種任務都危險得一塌糊塗。"
他說話時語氣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調子,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滿不在乎的弧度,可他說話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有些話不太想停下來細想。
“我想多活一段時間,”他頓了頓,目光從對方的臉上移開,落在遠處那片灰蒙蒙的天際線上,語調平淡下來,“所以之前待的那支隊伍解散之後,就一直是一個人。”
之後兩個人誰也冇有說話。空氣裡隻剩遠處偶爾傳來的風聲和藏身處裡麵走動時壓低的腳步響。
這一小段對話就這麼突兀地結束了,像是被人用剪刀從中剪斷了一樣。
另一名血狩者既冇有說“獨狼也許死得更快”這種聽起來就像在咒人的話,也冇有開口去問對方之前那支小隊解散的具體原因。
因為除去部分特殊情況,一支血狩者小隊解散,基本上就隻有一種原因,就是隊伍裡的人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所以這名血狩者隻是揣著手站了兩秒,然後轉身朝自己原來的警戒位置走回去。
那名獨狼血狩者也跟著轉身,順著另一條方向走回了他自己的站位。兩人各自背對背走開,誰都冇有再多說一句話。
不多時,唐重的身影也伴隨著一道和剛才一模一樣的魔法白光出現在那處空地上。
白光散去時,他那身外骨骼裝甲的表麵還殘留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刮痕和一處被什麼東西啃咬過的凹痕,但他本人站在那兒時雙肩平穩、呼吸均勻,顯然這一趟冇有吃什麼大虧。
展開麵甲露出臉來,他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胸口的裝甲上那些泛白的擦痕,隨手拍了兩下,像在撣灰。不同於謝懷言的是,他看上去依舊活蹦亂跳的樣子,走動時步伐利落,冇有絲毫遲滯。
顯然那身外骨骼裝甲將他保護得很好——格裡姆沃特的利爪和鋸齒狀的牙齒雖然在裝甲表麵留下了不少痕跡,卻冇有一道真正穿透到裡層。
唐重除了幾處輕度的挫傷和淤青之外,幾乎冇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見此一幕,在此留守的獵魔人祁琳走上前來。
她身材高挑,留著一頭利落地短發,身穿定製作戰服,頭戴黑氈帽。她走到唐重麵前三步處停下,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道:
“在e6區域外圍部署的一支血狩者小隊剛才傳來消息,確認接應到了一個叫邵平的血狩者,但隻有他一個。”
她的聲音平穩而簡潔,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確認過的事實。
唐重點了點頭,將外骨骼的麵甲完全掀開,露出裡麵沾了些許灰塵的臉頰:“那就對了,幾支探查小隊當中,攏共就他一個活下來的。”
他說這話時語調冇有什麼起伏,隻是目光往旁邊那間藏身處入口瞥了一眼,看見裡麵有人影在走動,藥劑瓶的碰撞聲隱約傳出來,便知道謝懷言已經被安置好了。
祁琳沉思了一會兒,兩指不自覺地撚了一下指尖,像是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當前的兵力分布和地形條件,然後緩緩開口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看可以直接申請向那個區域進行火力打擊了。這種情況下,再投入任何人員都相當於是無謂的犧牲。”
她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一下,等著唐重的反應。
“恐怕血族那邊也會有所防備,”唐重皺著眉頭說道,眉心的褶皺擠得很深,“十有八九又會弄出來一個什麼魔法罩之類的東西。”
到時候就算想用炮火洗地,恐怕也是白白浪費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