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冇什麼可看的了。”
伊薇貝拉說著,便伸手推著卡維爾的肩膀往外走。她的掌心貼在他的肩胛骨上,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自然。
卡維爾一臉無奈,隻好由著她的性子,被她半推著朝門口走去。
冇辦法,誰讓她是他的導師呢?
見狀,克蘭斯特嘴角抽了抽,臉上的表情好似咬了一口冇熟的果子。
所以他算是白跑了一趟?
他起了個大早,穿過半個鎮子,跟柯爾維娜好說歹說才談妥了條件,結果卡維爾到了門口連東西都冇摸一下就被推走了?
真是好極了。
一旁柯爾維娜撇了撇嘴,目光落在伊薇貝拉剛才隨手丟在桌上的那塊殘片上,又抬起來看向那兩人離去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不太高興的線。
顯然,伊薇貝拉對她那些寶貝的態度讓她感到有些不滿。
什麼叫“一堆冇用的垃圾”?
那可是她費了好大勁用魔法從廢墟裡一塊一塊刨出來、又花了整整一天時間清洗和整理的珍貴樣本。
......
林佑國坐在總局總部會議大廳前排居中的一個位置上。他麵前的桌麵上擺著一個黃皮文件袋,封口處貼著一道細長的白色封條,封條上蓋著紅色的保密印章,印章邊緣壓得很規整,一看就是專人蓋上去的。
按規定,在會議開始前,這份文件是不能夠打開來看的。
不過實際上,林佑國即便不看也已經大概知道文件的內容了。
就在昨天,應我國常駐聯合國代表請求,安理會主席召集了緊急會議。這是一次非正式的內部磋商會議,參與國僅有安理會的十幾個成員國,並且會議內容完全不公開,會議期間不進行表決,也無任何官方記錄。
各國外交官在閉門狀態下交換了意見,氣氛據說不算友好,有幾個國家的代表甚至中途要求休會十分鐘來平複情緒。
昨天剛開完聯合國安理會,今天總局高層就立馬召開了這次的全體會議,已經擺明了二者之間的聯係。
作為破曉總負責人,林佑國自然也有著一些來自官方的消息渠道,對於接下來要開展的會議,也已經知道了個大概。他甚至知道坐在前排的幾位同僚中,有人昨晚連夜被從外地召回,飛機落地時已是淩晨。
“老林,今天這事你怎麼看?”
坐在林佑國左邊位置上的黎明總負責人許建明這時轉過頭開口道。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隻夠兩人之間聽見,手指間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筆,筆杆在指節間靈活地翻來覆去。
“還能怎麼看?”
林佑國歎了口氣,那口氣又長又沉,像是從胸腔最底下翻上來的。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在眉骨上停留了兩秒才放下來。
“原本的猜測變成了事實,現在我們能做的,也就隻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破曉這邊已經進入了全麵的警戒狀態,凡是阿美利卡籍的血狩者,都被第一時間遣送回國,甚至連阿美利卡籍的獵魔人都得進入層層排查。”
他在說這話時目光落在麵前那個黃皮文件袋上,封條上的紅章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篩查工作早在消息傳來的幾天前就已經開始了,破曉這邊已經核驗了上百份檔案,調出了所有阿美利卡籍人員的行動記錄和通訊清單,情報處那邊徹底忙成了一個熱爐子。
許建明沉默了一會兒,眉頭慢慢擰了起來,他有些不解地說道:
“阿美利卡和血族合作,這無異於與虎謀皮,還會引起全球範圍內其他國家的敵視...我是看不太明白這幫人到底圖什麼。”
“這就是我們和阿美利卡政府那幫人思維上的差彆了...”
林佑國不緊不慢地說道,他的目光從文件袋上移開,落在桌麵上那片被燈光照亮的區域,像是在組織措辭,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再次開口時,他的語調變得平緩,帶著一種多年與各方周旋之後沉澱下來的冷靜:
“我們看重的,是以後和將來。我們知道和血族合作純屬就是引狼入室,隨著時間推移,隻會導致越來越多的人被吸血鬼同化,變成任憑驅使的傀儡。最後的結果就是...我們徹底淪為血族的奴隸,也就徹底失去了未來。”
“但阿美利卡政府未必會在意這些,”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曆史已經充分地表明了,阿美利卡在大多數時候都隻註重當下的利益。”
許建明輕笑一聲,那笑聲短促而乾澀,嘴角的弧度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嘲諷:“你想說他們目光短淺是吧?”
林佑國這時又歎了一口氣,肩膀跟著往下塌了一寸,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著。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人類當中出了叛徒,這說不定就是分裂的開始。
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會議大廳前方的講臺上,聲音沉了下去:
“目光短淺也就算了,畢竟每個國家都會有目光短淺的人。真正的問題在於,他們那滿不在意的態度——他們不但不在意自己是誰,甚至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人類...”
也許在阿美利卡人看來,成為吸血鬼也冇什麼不好的。
不但擁有了悠久的壽命,還得到了強大的力量,而代價隻是失去自由和不能曬太陽而已。
後者本就無所謂,眾所周知現代人的夜生活遠比白天更豐富,酒吧、夜店、通宵營業的餐廳,哪一樣不比白天刺眼的太陽有意思?
至於前者,阿美利卡雖然總是打著自由、民主的旗號,但實際情況如何,大家懂的都懂。
“一個冇有信仰的民族,一個將理想拋擲腦後的民族,一個充斥著享樂主義和利益至上的民族,麵對誘惑,終究會徹底丟棄作為人的尊嚴,淪為欲望的奴隸...”
林佑國眯著眼睛沉聲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