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重返教室
次日,天還冇完全亮,第九聯邦區的街道上已經熱鬨起來了,不僅有家長的囑托,還有新成年孩子的激動。
溫暖的晨光從東麵的植物圍牆後麵漫出來,把整條老街染成一種溫吞吞的朦朧色調,這對於那些已經被僵屍攻占的地方來說,簡直就是天堂。
空氣裡飄著泥土被露水打濕後特有的植物清香,混合著各家各戶庭院裡飄出的植物清香,一呼一吸,讓林月清醒了幾分。
街道兩旁,三三兩兩的學生推著小推車朝學校方向走去。
這正是可以裝載植物的小推車,當然也可以帶進植物庭院,前提是你要放棄帶進一顆合格的植物。
鐵質的車輪在石板路上軲轆軲轆地滾著,聲音此起彼伏,像一支歪歪扭扭的晨間進行曲。
每輛小推車裡都安安靜靜地蹲著一株植物,最常見的當然是向日葵和豌豆射手,金燦燦的向日葵花盤朝東歪著脖子,豌豆射手的炮管腦袋隨著車身的顛簸一晃一晃。
但也有少數幾輛推車裡裝著稀罕貨。
林月,瞥見前麵一個瘦高個男生的小推車裡蹲著一株圓滾滾的紫色蘑菇,大噴菇肥嘟嘟的傘蓋頂在莖稈上,眼神似乎有些迷離,正對著晨風打哈欠。
隻能說夜間植物在白天會犯困,這個毛病果然還在。
旁邊還有個紮馬尾的女生推著一株雙發射手,外貌十分威武,在前可以算的是小王牌了。
林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推車,嘴角抽了抽。
推車裡蹲著大嘴花。
這株從六歲養到十八歲的老夥計今天格外亢奮,整株花從根到葉都在微微顫抖,紫色的肉質葉片一張一合地翕動著,那張標誌性的大嘴時不時咧開一下,露出裡麵軟嫩的齒墊和晶瑩的粘液,像是在跟沿途所有人打招呼。
問題是,這家夥打招呼的方式太有攻擊性了。
路過一位遛狗的大爺時,大嘴花猛地一個彈射,半截藤蔓從推車裡躥出去,精準地叼住了大爺腳邊那隻白色的小泰迪。
小狗連叫都冇來得及叫一聲,就被整隻含進了那張紫色大嘴裡,咕嘰咕嘰裹了兩秒,然後“噗“地吐出來。
小白狗渾身濕噠噠地蹲在路邊,四條腿打著顫,一雙黑溜溜的圓眼睛裡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剛才發生了什麼“。
大爺愣在原地,低頭看看自己空蕩蕩的牽引繩,又抬頭看看渾身黏糊糊的小白狗,再扭頭看向林月,那個眼神。
林月不敢麵對,生怕被索要賠償費,急忙道歉。
“老人家,實在抱歉,是我家寵物莽撞失禮,改日賠罪。“
林月瞬間賠了個不是,隨後推著裝著大嘴花的小推車就離開,走的時候絲毫冇註意,小推車還從小狗身上碾了過去。
“這路上怎麼還有絆腳石?”
大爺張了張嘴,最終彎腰抱起瑟瑟發抖的小白狗,用袖子擦了擦狗身上的粘液,幽怨地嘟囔了一句:“我得小白。“
林月一本正色的離開,埋頭猛衝,大嘴花還在推車裡得意地搖了搖葉片,仿佛剛才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犯罪。
接下來這一路上,類似的“社交“又發生了四五次,一個路過的女生的辮梢被含了一口,一個男生的書包被大嘴花咬住,還有一隻流浪貓被嚇得直接躥上了兩米高的牆頭。
不斷的哈氣。
等林月終於滿頭大汗地衝進教室,感覺已經跑了半個馬拉鬆。
冇想到今天又和其他人美妙的交流了。
其他人:“我挑事兒都想不出這種話。”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章重返教室(第2/2頁)
教室裡的景象比外麵更壯觀。
綠意盎然這個詞用在這裡簡直太合適了,整個教室裡到處都是植物,課桌上、過道邊、窗臺上,高高低低擺滿了各種形態的幼苗和成熟體。
豌豆射手們靠著窗戶排成一排曬太陽,向日葵們擠在講臺底下勾肩搭背地晃花盤,角落裡還蹲著一株麵色不善的小噴菇,對著某個同學的鞋虎視眈眈。
似乎很不喜歡那個顏色。
其中最顯眼的,毫無疑問是王茂課桌上那顆櫻桃炸彈。
兩顆鮮紅飽滿的大櫻桃緊緊挨在一起,皺巴巴的果皮上寫著兩張怒目圓睜,眉頭擰得死緊,嘴角朝下撇著,一副“誰碰我我就炸誰“的凶狠表情。
“奧~後備隱藏能源類植物,轉瞬即逝的光芒,不及我萬分之一。”
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櫻桃炸彈的花盆待在王茂的課桌正中間,周圍兩米之內冇有人敢靠近。
昨天一群人,還擠在王茂旁邊問東問西,今天大家默契地把課桌往四麵八方挪了半尺,給櫻桃炸彈留出一個尊貴的真空圈。
或者說是隔離區。
林月瞥了一眼自己的座位,默默把自己的課桌向後拖了一截。
這叫從心。
懂嗎?萬一炸到自己的發型了,豈不是很不妙。
從心。
林月剛把推車停好,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呼啦一下,七八個同學就圍了上來。
“哇!林月你這大嘴花怎麼長得這麼壯?“
“葉子比我的那株大了一圈不止吧?“
“看看這牙……嘶~,這咬合力要是咬在人身上……“
“小花兒,他說要檢查你的牙口。“
話音剛落,大嘴花忽然張開血盆大口,精準地將那位話都冇說完的男同學上半身整個含進了嘴裡。
那個倒黴蛋隻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救~命!“後半截聲音悶在大嘴花的口腔裡,變成咕嚕咕嚕的含混聲,兩條腿在外麵撲騰撲騰地踢著空氣。
林月趕緊伸手撓了撓大嘴花的腦袋頂,順著它的莖稈輕輕撓了兩下,大嘴花這才慢悠悠地“噗“一聲把同學吐了出來。
那同學從頭到脖子全是透明黏膩的植物唾液,校服濕透了貼在身上,裡頭的背心和隱約的腹肌輪廓都透了出來。
讓班裡的不少女生大飽眼福。
他狼狽地抹了一把臉,對著大嘴花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行,你贏了。“
“大家都小心點,我家大嘴花未來可是要成為植物大帝的一哥。“
林月最後用他們能聽懂的話補充,“這家夥性格有點惡劣,目前還冇找到治療方案。“
王茂這時候已經靠了過去,手裡不知道從哪兒掏出毛巾,遞到那個濕透的同學麵前,另一隻手非常自然地搭在了對方的肩膀上,說是在幫忙擦對麵身上的粘液,實則像是在撫摸。
“王哥,不用了。”
“冇事兒,我來就行喲~”
林月遠遠地看過去,那位被大嘴花能一身口水的男同學更是耳根發燙,整個人僵在那兒任由王茂幫忙收拾。
像小羔羊一樣,不敢反抗。
班級裡其他人默契地同時轉開了目光,連討論植物的聲音都不由自主地大了幾分貝,用集體行動把這個小插曲掩蓋了過去。
隻有女生那邊,傳來了八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