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植物研究所
“豪哥，這邊...“
趙磊走在前麵，林月跟著對方不斷在研究所亂逛，研究所裡其他人看見趙磊，疑問中。
（院長不是說今天和兒子出去玩了嗎？怎麼玩到公司裡來了？）
趙磊，整個人看著比在醫院裡放鬆了不少，但每經過一道安全門時他都會下意識地側一下身，像在確認什麼...
林月跟在後麵兩步遠的位置，目光從頭頂那排冷白色的燈管一路滑到兩側的牆壁。
植物研究所的內部比他想象中大了不止一倍，走廊的寬度堪比“國道馬路”，牆壁是淺灰色金屬板，每隔幾米嵌著一塊半透明的觀察窗，窗後是不同溫濕度的培育室，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麵一排排整齊的種植架、循環滴灌係統和在暖光下舒展葉片的植物幼苗。
“這裡麵的研究員……都是什麼水平的？“林月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林月剛問完，就感覺自己說了一句廢話。
這裡好歹也是第九聯邦，最牛的植物研究中心。
“最差也是研究植物基因序列十年的老手，“趙磊頭也冇回，帶著他拐過一道彎。
“我爸那輩人裡，能進這棟樓的都是當年九大聯邦篩選出來的頂尖培育師。門口那個看門大爺都是從4階戰場退下來的，手裡攥著七種植物變種的原始培育記錄。“
“小櫻桃炸彈知道嗎？就是大爺研究出來的。”
（半個櫻桃炸彈）
林月“嗯“了一聲，冇再多問。
主要是問多了，顯得自己很笨哎！！！
路過一麵觀察窗時，目光不經意地掃到裡麵一株融合植物...向日葵豌豆射手，另外一個名字叫帶妹上分。
那東西正對著頭頂的暖光燈緩慢轉動花盤，像在追著光源補充能量。
“這東西都有？“林月腳步慢了一拍。
“豌豆向日葵...你冇見過？“趙磊順著視線瞥了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這玩意兒是我爸發明的“的自豪感“。
我爸當年雜交的。
“我老爸，豪哥...你在學校應該聽說過，趙旭，最年輕的研究員。”
“據說我爸當年可是跟瘋狂的戴夫有過親密接觸...”
（身後不遠處，一位中年男人滿頭黑線，什麼叫親密接觸！）
“就是，向日葵和豌豆射手融出來的品種，既能產陽光，又能打僵屍，兩用。
九大聯邦現在都在批量培育這個，前線最實用的植物，售價貴得很。“
林月看著那株金色的花盤，在心裡默默地把“雜交技術“四個字劃了重點。
看樣子，以後還能見到其他雜交植物。
跟上趙磊的腳步繼續往前走。
兩人經過第三道安全門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中年嗓音，沙啞，帶著常年抽煙留下的顆粒感，像隔著一層舊砂紙在說話：
“這是……第幾筆外債了？兔崽子。“
趙磊的腳步停住了。
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定在原地，右肩微微僵著，過了兩秒才以一種極其緩慢的、像生了鏽一樣轉過去半個身子。
走廊拐角處，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白大褂的領口敞著，裡麵一件深灰色的舊襯衣，袖口挽到小臂以上，露出兩截結實的、布滿細碎舊痕的手臂。
頭發灰白相間，冇有刻意打理，劉海鬆散地搭在額角，鼻梁上架著一副舊金絲邊眼鏡，鏡片後麵的目光在落到林月臉上的那一瞬間，原本鬆弛的視線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微微聚攏了一瞬。
趙磊乾巴巴地笑了一聲：“呃……老爸，今天不是休息嗎？“
趙旭不緊不慢地走近，白大褂的下擺在走動時帶起一小片風。
站在趙磊麵前，從上到下把自家兒子掃了一遍，目光又越過趙磊的肩膀，落在林月身上，停了兩秒，然後重新看向趙磊：“你昨晚說今天要帶同學來參觀...我記得你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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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
“那你覺得，你爹我今晚不會加班？“
“冇覺得。“
“那你，偷摸帶人進來是什麼操作？“
趙磊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整個人縮了半個肩寬，像一隻被揪住後頸皮的家貓：“我……主要是怕你忙，冇空接待...嗯...“
趙旭抬起一隻手掌，趙磊的話自動停了。
趙旭冇有再看他兒子，而是繞過他，走到林月麵前站定。
目光在林月臉上從額頭打量到下頜，像在拚湊一張印象裡模糊的舊照片。
那張被實驗室燈光常年浸泡過的臉上，表情從最初的打量慢慢沉下去，變成一種混雜著懷念和某種更複雜的情緒的、不輕易外露的紋路。
林月被他看得後背微微繃了一下，但冇有移開目光。
精神小夥，站直了，開口：“叔叔好。“
趙旭冇有立刻回應。
看了林月好一會兒，然後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一個不太像笑的、帶著舊情緒痕跡的微弧：“你長得……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
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像在自言自語。
“又讓人懷念……又讓人手癢。“
林月一愣。
那後半句聽著不太對勁。
“快說，你爸媽叫什麼？“
林月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林嘯天、李雪，這麼多年也冇遇到過有仇人上門尋仇啊！
兩個人都是老老實實窩在一階的普通庭院屋主，什麼時候跟第九聯邦植物研究所的實權人物扯上關係了？
林月，最後硬著頭皮道：“母親李雪，父親林嘯天。大叔，你認識我爸媽？“
“李雪“兩個字出口的時候，趙旭的表情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一瞬鬆動。
嘴角那個微弧加深了一絲，眼角的紋路也跟著柔和了半度，像那些被壓在記憶深處的舊畫麵被這兩個字喚出來了一小截。
（原來是李校花的兒子...不錯...就是比我兒子有出息）
但緊接著“林嘯天“三個字落地之後，他眉骨上方那兩條紋路立刻收緊了，整張臉的表情從“懷念“切換到了“在意“，像被人用舊鑰匙擰了一下鎖芯。
（靠，鮮花怎麼插到牛糞上了？）
“何止認識。“
趙旭把“過命“兩個字咬得很慢，很重，尾音壓得低低的，像在強調某個舊賬本上還冇翻過去的一頁。
“那可是——過命、的、交、情。“
林月看著他那副表情，心裡跟明鏡似的。
自家老爸年輕時那副德行，好像在覺醒植物庭院後，臉皮厚的能上天。
能讓趙旭博士記了這麼多年、提個名字都要咬重音的人，恐怕...當年真坑過對方。
趙磊在旁邊已經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往前挪了半步擋在兩人中間，乾巴巴地插了一嘴：“那個……老八，我朋友今天來是挑稀有植物的，你看——“
趙旭的視線從林月臉上收回來，落在自家兒子那張略顯緊張的臉上，看了兩秒。
然後哼了一聲，聲音重新恢複了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冇事。老家夥之間的事，影響不到你們小輩。我冇那麼小氣。“
趙旭側過身，朝走廊深處偏了偏下巴：“帶他去吧。灰燼植物不可以拿，其他隨便。“
趙磊如蒙大赦，拉著林月就往前走。
走出去三四步之後，林月回過頭補了一句話——朝著趙旭的方向，聲音不大但清楚：“叔叔，我爸年輕時候要是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你跟我講，我回去替你罵他。“
趙旭站在走廊中間，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裡，嘴角微動，哼了一聲：“你小子...哎...我爺倆！看來被你們爺倆吃定了！“
（設定：林嘯天和趙旭，一文一武，同時參軍，最後林嘯天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