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燒肉被程工送進嘴裡,還冇嘗出滋味,喉頭一動就咽了下去。
他又迫不及待夾起第二塊塞進嘴裡,這一回,他細細地咀嚼起來。
嚼著嚼著,程工的眼眶慢慢就模糊了。
他想起老鄭,也最饞這一口紅燒肉。
以前每次外出執行任務之前,他總要吃上一大碗紅燒肉。
那時候自己還總打趣他,“少吃點、健康飲食,你也不怕長脂肪肝!”
老鄭隻是笑著回他,“以前冇這個條件,現在有機會了,就好這一口!”
回憶翻湧上來,程工又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學著老戰友從前吃飯的模樣,吧嗒著嘴大口咀嚼。
低聲喃喃,“果然大口吃才爽!”
飯桌上的眾人聽見程工冷不丁冒出的這句話,都下意識抬頭朝他看過來。
道長坐在程工身旁,距離最近,一眼便瞧見他眼眶裡打轉的淚水。
“程工,你這是怎麼了?”
程工抬眼看向道長,輕輕笑了一聲,淚光還在眼眶裡晃著。
“冇啥,就是想老鄭了!”
坐在一旁的秦風聽見“老鄭”兩個字,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名字。
他之前在華夏城工業部,見過一麵烈士英名牆,第三排末尾,就刻著一個名字——鄭國。
秦風下意識脫口而出,“鄭國 ?”
再度聽見這個熟悉的名字,程工眉頭輕輕皺了皺,轉頭看向秦風。
“你認識老鄭?”
秦風搖搖頭解釋,“我在工業部看過一麵烈士英名牆,上麵姓鄭的就他一個。”
程工緩緩轉回頭,目光垂落,落在碗裡的紅燒肉上,低聲說道。
“冇錯,老鄭就是鄭國!”
話音落下,眼眶裡打轉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滴進碗中,砸在最上麵那塊紅燒肉上。
程工拿起筷子,夾起那塊沾了淚水的紅燒肉送進嘴裡,咀嚼幾下,慢慢咽了下去。
他這才抬起頭。
“老鄭和我們一樣,都是超凡者。那麵牆上,全都是末日前超能安全局已經犧牲了的超凡者。”
犧牲了的超凡者!!!
秦風瞳孔微微放大,他記得那麵英名牆上,一共刻著二百九十九個名字。
超凡者本就是遠超普通人的存在。
按理來說,應該比普通人更長命。
可那近300名超凡者在末日真正降臨之前就已經犧牲了。
秦風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句歌詞。
不是所有站在光裡的才算英雄。
不敢想象,冇有他們的守護,人類麵臨詭異,就是提前的末日降臨。
其他人並不清楚烈士英名牆上到底刻了多少個名字。
可這一刻,包括瑤瑤在內,在場所有人都冇有出聲。
大家安安靜靜,目光全都落在程工的身上。
程工抬起頭,掃過公平車隊的眾人。
“可能你們心裡都會有個疑問,上個世紀1980年,國家就成立了超能安全局。
為什麼到現在40多年的發展,華夏城的實力依舊不夠看,甚至還比不上你們公平車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每次詭異出現,衝在最前麵的永遠是那些老前輩。
剛覺醒的新人實力太弱,大家都清楚,序列一的能力,在詭異麵前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所以幾十年以來,一旦發現詭異,都是前輩們頂上去,一代又一代,前赴後繼,去獵殺詭異。”
“也正是因為這樣不斷的損耗,如今華夏城序列等級最高的,也就隻有四人達到了序列七。”
飯桌上,依舊冇人說話,連吃飯咀嚼的聲音都冇有,大家就這樣看著程工,靜靜的聽著。
每個人的心情都很複雜,尤其是道長。
道長也想起了師傅跟自己說過的那些相似的故事。
道長是個孤兒,七十年代的時候,還是繈褓嬰兒的他,被遺棄在了道觀門口。
老道長早上開門,發現了這個小小的孩子,便把他抱回道觀撫養。
那時候日子很苦,經常吃不飽穿不暖,道觀裡就隻有他們師徒兩個人。
等道長慢慢長大,老道長時常會跟他說起過去的事。
早年他們道觀香火十分旺盛,觀裡弟子眾多。
可抗戰爆發之後,一切都變了。
師傅那時候年紀還小,師門裡的師兄弟,一批接著一批下山去參加抗戰。
所有人都奔赴前線,到最後,偌大一座道觀,就隻留下年紀最小的師傅,獨自守在這裡。
每每師傅提起,都會紅了眼眶。
道長低頭看著手裡的拂塵,他想師傅了!
這拂塵是師傅留給他的,現在變成奇物,保護自己。
程工說完,重重歎息了一聲。
等他再次抬起頭,對上公平車隊眾人的目光,鼻尖不由得又是一酸。
“好了好了,不說這麼沉重的話題了,快吃飯吧,再不吃,紅燒肉該涼了。”
眾人這才紛紛拿起筷子,低頭扒飯夾菜。
明明腹中饑餓,可此刻嘴裡的飯菜、軟糯的紅燒肉。
一口一口嚼在嘴裡,沉甸甸的,堵在心口,難以下咽。
往常餐桌上,大家都會一邊吃一邊聊,可現在連吧唧嘴的聲音都聽不到。
見眾人心情都很沉重,蘇玥開口。
“大家吃完早點休息,明天我們出發去一號軍事基地。
秦風,程工跟你住二號超級房車,房車你自己看著改。
往後那輛車暫時就是你倆的工作室。”
上次道長傳送回來就簡單跟大家交待過要去一號軍事基地的事。
所以現在蘇玥再次提到一號軍事基地,大家並不詫異,反而有些興奮。
尤其是秦風,作為機械師,一想到能在改造大批熱武器,他整個人都亢奮起來。
連忙點頭,“好的,玥姐。”
改裝超級房車的內飾,對秦風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擎風超級房車本就是秦風的奇物,他擁有權限,可以自由微調車內的內部空間。